枣柏大士画像赞

须眉如画颀而美,风神如秋气奇伟。
平生归宿东北方,长劳动中寂而止。
翛然跣足散衣行,智智用中不乖体。
帝王家生得自在,寿量不书绝终始。
虎受使令心境空,女为伴助憎爱弃。
冠巾传心即俗真,方隅示法即事理。
只将枣柏荐斋钵,我来阎浮非着味。
自然光明生齿牙,我谈辞章皆实义。
佛子授汝以显诀,一言便足超十地。
随顺无明起诸有,若不随顺有离异。
圣贤酪生凡乳中,只由观照戒定慧。
是谓大士同体悲,令我顿入一切智。
作大佛事徧尘刹,华藏界中容顿辔。
以空为坐礼十身,以愿为舌说千偈。
如以花说无边春,如以滴说大海味。
稽首世间妙莲华,愿常清净出泥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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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须眉毛如生绘般俊美修长,风神清朗如秋天气韵奇伟不凡。
平生修行归宿指向东北方,在恒常的动行之中安住于寂然本体。
洒脱自在赤足敞衣而行,在般若智慧的运用中不违逆真如本体。
即便生于帝王之家也能得大自在,寿命无法计量没有终始边界。
猛虎都听候他的驱使只因心境空明,有女伴相助也能全然弃绝憎爱执念。
以世俗衣冠之身传持心法,即世俗当下便是真谛,在各处随缘示法便契合事与理的圆融。
只用枣柏果实充作斋饭,我来到娑婆世间绝非贪着滋味。
言谈之间自然生出光明,我所阐发的文辞义理全都契合真实。
佛子传授给你最殊胜的要诀,一句妙言便足以超越菩萨十地境界。
随顺无明缘起显现一切世间法,若不能随顺就会落于偏执生出离隔。
圣贤的智慧如同从凡俗乳汁中提炼出的酪,全靠观照修行戒定慧三学。
这便是大士所具的物我同体的大悲心,令我当下证入圆满一切智境。
所作佛事周遍微尘般的无量刹土,在华藏世界之中容许我即刻停驻车马。
以空性为座礼拜十方诸佛,以弘愿为舌宣说千万偈颂。
就像以一朵花点明无边春色,就像以一滴水点明大海全味。
俯首敬拜世间的妙莲花,祈愿它恒常清净永远脱离污泥滓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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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枣柏大士即唐代华严宗学者李通玄,因隐居枣柏树下注《华严经》而得此尊称。
  • 颀而美身形修长俊美。
  • 翛然跣足洒脱自在,光着脚行走。
  • 阎浮即阎浮提,代指我们所处的娑婆世界、人间世间。
  • 十地佛教教义中菩萨修行的十个阶位,是大乘修行的重要境界。
  • 戒定慧佛教三无漏学,即持戒、禅定、智慧,是修行的核心纲领。
  • 华藏界即华藏世界,是华严教义中毗卢遮那佛所居的圆满圆满无量刹土。
  • 稽首佛教中最恭敬的礼拜礼仪,以头触地敬奉尊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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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画像赞打破了传统赞文侧重描摹形貌的惯例,几乎完全从义理层面入手,精准提炼出枣柏大士的核心修行特质,将其流传的神异传说与华严宗性空缘起、即俗即真的核心思想完全融为一体。

全诗理趣盎然,没有堆砌晦涩的佛教术语,而是以枣柏食斋、花喻春、滴喻海等浅近生动的意象,把深奥的华严义理讲得通透晓畅。末尾以妙莲华作结,点明修行不离世间却能出尘不染的终极旨归,既是对枣柏大士德行的赞颂,也寄托了作者本人禅教融会、即凡成圣的修学理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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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为唐代华严宗著名居士李通玄的画像所作的赞文。李通玄隐居太原神福山枣柏树下弘法注经,被后世尊称为枣柏大士,是华严宗史上会通禅教的标志性人物。

释德洪活跃于北宋中后期,作为临济宗的核心禅僧,他精通华严与禅门义理,一生创作了大量阐发禅理的诗赞作品,这首赞文正是他以禅解华严、融会诸宗思想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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