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大智禅师真赞

以实问答,空可青黄。
以意求道,神落阴阳。
阴阳不测,脱略阴界。
青黄摸画,果因不昧。
我有大机,佛无密语。
如师子王,露地方踞。
称性文字,随分丛林。
如以妙指,发和雅音。
同世之波,寿九十二。
护持心宗,谥曰大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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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契合实相的立场问答禅理,空性之中本可显现青黄等世间万相。
用妄念分别之心去求索大道,神识反而会落入阴阳造化的拘限之中。
禅的真意超越阴阳造化的测度,完全超脱了五阴构成的凡俗界域。
即便用青黄色彩描摹禅师的画像,因果昭然的义理也丝毫不曾昏昧。
禅门之中自有最上乘的机用,诸佛从来没有隐秘不传的法语。
就像无所畏惧的狮子兽王,在空旷的平地上安然踞坐。
契合本性的文字教化,随宜分布在各处禅林之中。
就像用玄妙的手指,弹奏出平和雅正的梵音。
在世间的尘浪之中随缘住世,寿命长达九十二岁。
毕生护持禅宗的核心宗旨,身后获赐的谥号便是大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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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赞中国古代文体的一种,是题写在人物画像之后,用以赞颂人物德行、风貌的韵文,多为佛教界赞颂高僧的作品所用。
  • 脱略阴界脱略指超脱、不受拘缚;阴界即五阴(色、受、想、行、识)构成的世间界域,此处指代凡夫所居的生死局限。
  • 师子王即狮子王,佛教中以狮子为无畏的神兽,常用来比喻大禅师说法无所畏惧,能降服一切外道烦恼。
  • 丛林禅宗对寺院的别称,因禅僧群居修行如树木丛聚生长,故称禅林为丛林。
  • 心宗即禅宗,因禅宗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为核心宗旨,故又称心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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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赞诗通篇以禅理为骨架,没有寻常赞文的虚美浮辞,句句贴合百丈大智禅师的生平与禅法特质。开篇先破凡夫的两种修行误区:执实问答和以意求道,直接点出禅门不滞于相的核心要义,随后层层递进,将百丈禅师超脱凡俗、不落妄念拘限的境界烘托出来。

诗中连用狮子王、妙指发雅音两个比喻,既生动形象又契合禅门典故,将百丈禅师弘传禅法、制定清规的无量功德具象化,末尾落脚到他住世寿数与身后谥号,收束得庄重沉稳。全诗语言质朴而义理渊深,是宋代禅文学中“以诗说禅”的代表性作品,既体现了释德洪本人深厚的文字功力,也让千百年后的读者得以窥见唐代百丈禅师的崇高风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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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品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为唐代禅宗巨匠百丈怀海禅师的画像所作的赞偈。百丈怀海是马祖道一禅师的法嗣,他制定了影响深远的《禅门清规》,确立了禅宗群居修行的制度,被后世尊为百丈禅师,圆寂后唐宪宗赐谥号“大智”,这便是诗题中“大智禅师”的由来。

释德洪作为北宋临济宗的重要传人,博通内外典,擅长以诗偈形式阐发禅理,这首赞诗既描摹了百丈禅师的禅法境界,也寄寓了作者自身对禅宗宗旨的深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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