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灶堕和尚赞

嵩山深处的旧屋老灶相传有神灵，百姓争相祭祀每日宰杀烹煮供品。
破灶堕和尚和门下弟子偶然路过此地，走近看到这场景不由得惊叹诧异。
这灶只是泥土瓦片调和堆砌而成，其中哪里会有什么圣灵存在呢。
他用禅杖轻轻敲击灶台当即碎裂倾倒，片刻之后有青衣女子笑着现身相迎。
多谢师父为我开示无生的妙理，话音刚落便腾空而去像飞鸟一样轻盈。
门下弟子十分疑惑上前礼拜请问缘由，伏在地上只听到灶台破碎落地的声响。
你看万物一体的境界不落有情无情，就像明亮的圆月高悬在澄澈的夜空。
没有证得自性的人需要用事相显明，哪怕鞭打草木出血、顽石嘶吼飞升，也不过是为了指引众生推开涅槃法门的庭院。
当年慧安国师怜惜弟子为他取了法名，黄金碎屑纵然珍贵，落入眼中也会遮蔽自性光明。

• 祠之祭祀它，这里指祭祀灶神。
• 辄当即、就。
• 须臾片刻、很短的时间。
• 无生禅门核心义理，指一切万法本质上没有生灭的实相。
• 言讫说完。
• 青冥澄澈高远的夜空。
• 涅槃佛教指超脱生死、证得自性圆满的终极境界。
• 翳眼睛遮蔽眼睛，这里比喻哪怕是好的事物，执着了也会成为修行的障碍。

这首赞诗前半部分以质朴的叙事笔法完整还原了破灶堕和尚破除灶神迷信的全过程，从百姓争相祠灶到青衣神异飞升，情节连贯生动，极具传奇色彩，完全符合禅门公案的叙事特质。

后半部分则转入禅理阐发，以朗月悬空为喻，点明万物一体、不落情执的至高境界，最后以「金屑虽贵翳眼睛」的著名禅语收束，点出修行者不可执着于神通、圣迹等外相，哪怕是珍贵的黄金碎屑，落入眼中也会成为遮蔽自性的障碍，说理通透，毫无晦涩之感，是宋代禅理诗中叙事与义理结合的典范作品。

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所作的禅宗人物赞诗，取材于唐代禅宗著名公案「破灶堕和尚」的事迹。

破灶堕和尚是嵩山慧安国师的法嗣，因破除民间对灶神的迷信、显发神通的事迹被禅门灯录记载，释德洪精通禅理又善诗文，便以韵语重述这则公案，阐发禅宗不执外相的核心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