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岩主定光古佛木刻像赞

秦时輘轹,如刀口稀。
廓然见前,石火莫追。
法于是中,不着思惟。
举既不顾,咦之而往。
天中函盖,目机铢两。
久雨不晴,清机历掌。
孰传其要,绝尘逸群。
深明二子,该豁诸孙。
维定光佛,出该之门。
以真如用,使令万象。
反易黠鲁,纵夺雨旸。
洗痴暗目,回颠倒想。
示汝语言,一切智性。
如月入水,如风行空。
无所妨碍,赠以之中。
又复怜汝,痴懵未识。
方其死时,谓是生日。
如光照珠,如甜说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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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时期禅门家风峻烈,锋利如刀刃般稀有难得。
豁然彻悟的境界现前时,连石火电光的速度都追赶不上。
真正的佛法就在这当中,丝毫不沾染凡俗的思量分别。
抬手便全然不顾凡情,大喝一声便直趋解脱大道。
虚空包容天地万物,观照世间分毫轻重都明察秋毫。
连绵久雨不肯放晴,清净禅机却了然于指掌之间。
是谁传承了这核心要旨,远超凡俗出类拔萃。
两位大德深明禅理,将要义通透地传付后世徒众。
这位定光古佛,正是从这禅门要旨中化现而出。
他以真如本性起用,能够驱遣调动世间一切万象。
可以翻转愚笨和聪慧,掌控调谐降雨与放晴的时节。
洗净凡夫痴愚昏暗的眼目,扭转世人颠倒的妄念。
为你开示的所有言教,都契合佛陀的圆满智慧本性。
如同月亮映入水中,又如同清风穿行于虚空。
没有任何滞碍牵绊,将这无上妙法赠予你手中。
又哀怜你痴愚懵懂尚未识得本性。
正当世人以为他入灭之时,实则是他的法身常住的生日。
如同光明映照摩尼宝珠,如同亲口言说蜂蜜的甘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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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輘轹车轮碾压的意思,此处用来比喻禅门家风峻烈,不容凡情羁绊。
  • 石火敲击石头迸出的火星,用来比喻极其短暂迅疾的事物。
  • 目机铢两铢和两都是古代极小的重量单位,此处指观照世间万物时连分毫细节都明察秋毫。
  • 雨旸雨天和晴天,代指世间的气候节序。
  • 真如佛学核心概念,指不生不灭、永恒存在的宇宙本体与众生本性。
  • 痴懵痴愚懵懂,指代没有开悟的凡夫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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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像赞完全跳脱了普通造像赞文堆砌辞藻、虚美浮夸的俗套,全程以禅宗机锋语贯穿始终,是宋代禅文学中义理与文采兼备的佳作。

作品前半部分回溯禅门传承的峻烈家风,用「刀口稀」「石火莫追」等极具冲击力的意象,把禅法超越凡俗思量的特质写得极具画面感。中间部分铺陈定光古佛的教化功德,没有渲染神异怪诞的传说,而是落脚在「反易黠鲁」「洗痴暗目」的世俗教化层面,贴合禅门「世间觉」的核心宗旨。

末尾连用六个比喻层层递进,从「如月入水」的无迹可求,到「如甜说蜜」的切身证悟,把佛法无挂无碍、不离当下的境界写得通透鲜活,没有丝毫晦涩的学究气,完全契合释德洪作为「文字禅」代表人物的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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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像赞收录于释德洪的个人文集《石门文字禅》,是北宋宣和年间,释德洪游历福建汀州南安岩(今福建武平定光佛祖庭)时,瞻礼当地信众供奉的定光古佛木刻造像所作。

定光古佛俗姓郑名自严,是五代末北宋初在闽西地区弘化的高僧,圆寂后被闽地民众尊为古佛示现,历代朝廷多次敕封,在闽台地区拥有极为深远的信仰影响力。北宋时期禅僧为尊宿像作赞是十分流行的禅文学创作形式,这篇作品正是当时的代表性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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