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庵和尚赞三首 其二

槁容而毳衣,殆不逾于中人。
而于祖道颠危之秋,勃然而中兴。
知我亦何幸,自幼及壮。
出入其户庭,俯仰其藩篱。
而其道德之精华,未能略窥其毫微。
譬如戴天履地于终日,而其高明深厚所不能知。
惟闻孔子之殁一百年而生孟子,释迦之寂二千岁而有禅师。
拜手稽首,堂堂乎三界之依者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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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容貌清癯身着粗毛织就的僧衣,看上去几乎和普通人没有差别。
却在禅宗祖师道法衰微倾颓的时节,挺身而出振臂复兴宗门。
我是何等的幸运啊,从年少到壮年。
都能追随在他的门下,亲炙他的教化熏陶。
可他道德修为的精粹内核,我却连一丝一毫都没能窥见。
就像人整日头顶苍天脚踏大地,却始终无法穷尽天地的高远深厚。
我只听说孔子去世百年之后诞生了亚圣孟子,释迦牟尼寂灭两千年后出了这位云庵禅师。
我俯首叩拜,他实在是光明伟岸、三界众生的皈依依托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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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毳衣用鸟兽细毛编织的衣物,这里指僧人的粗陋僧服。
  • 祖道这里指禅宗祖师传承的道法。
  • 藩篱本指篱笆,这里代指禅师的教化边界、门庭风范。
  • 戴天履地头顶苍天、脚踏大地,代指人日常生存于天地之间。
  • 稽首古代最隆重的跪拜礼,这里指禅门弟子礼敬师长的叩拜动作。
  • 三界佛教术语,指众生所居的欲界、色界、无色界,代指世间所有众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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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禅门赞文没有堆砌玄虚的佛理,而是以质朴的笔触层层递进,先以看似普通的外貌反衬禅师振衰起敝的巨大功德,再转而抒发自己作为亲炙弟子的谦逊与崇敬,情感表达极为真挚。

文中将云庵禅师在禅门的地位类比为儒家道统中的孟子,既凸显了禅师承继释迦法脉的重要价值,也暗合了北宋时期儒释交融的时代文化特征,末尾以顶礼膜拜的姿态收束,全无后世禅门偈颂常见的浮泛习气,是宋代禅文当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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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赞文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为其恩师云庵克文禅师所作的组诗中的第二首,收录于释德洪的个人文集《石门文字禅》中。

云庵克文是北宋中后期临济宗的核心大德,当时禅宗宗门义理散乱、传承出现严重危机,克文禅师力挽狂澜中兴临济宗脉,作为入室弟子的释德洪毕生尊崇他,在其圆寂后写下这组赞文以抒发敬仰追思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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