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女赞

不肯嗅闻春日梨花的芬芳，只手持仙家紫芝。
不穿华美如云的长袖衣衫，只身披槲叶织就的粗衣。
她的风姿神韵从何而来，澄澈通透如同冰雪。
世人望见她的模样，便觉眼目清寒心神折服。
就像麝香本有天然香气，即便用瓦缶将它覆盖。
香气也能穿透尘俗穿透风露，这是她先天本性使然。
又像濛濛烟雨，轻轻掠过孤山的幽居宅院。
在一片荒寒清冷的氛围之中，隐约透出一点温润春色。
将她的形象绘在墙壁之上，这才是真的得见历经秦代的古仙毛女。
季子素来崇尚高洁品性，白发苍苍仍能日日涵养新的德行。

• 紫芝灵芝的一种，古代传说中的仙家仙草，相传服食之后可以轻身长生。
• 槲衣用槲树的叶片或者树皮纤维编织成的粗陋衣物，是古代山中隐士、修道者常穿的服饰。
• 种性佛教术语，指众生先天本具的清净根性，此处指代毛女与生俱来不受尘染的出尘品性。
• 过秦经历过秦代，此处对应毛女作为秦代宫女入山修道、跨越数百年岁月的传说经历。

这首赞语通篇以白描加博喻的手法，层层递进描摹毛女的出尘风神，没有堆砌神异的典故，反而以极清浅的日常意象烘托出人物孤高澄澈的特质，冷峭的字句里满是清逸之气。

诗中连用两个精妙比喻，以覆缶也掩不住的麝香喻其本性清净、不受尘俗沾染，以荒寒烟雨中透出的微茫春色喻其清冷品性中暗藏的温润生机，完全契合禅家“本性具足”的义理，给传统的毛女传说赋予了全新的禅意内涵。

全诗意境荒寒清绝，结尾落到“好德日新”的世俗旨归，将对仙人的仰慕转化为对凡俗之人涵养德性的劝勉，跳出了一般题咏仙真作品的虚浮套路，自有一番厚重的教化力量。

这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创作的题画赞语，毛女是中国古代流传极广的传说仙人，相传她本是秦代宫女，为躲避骊山之乱逃入华山，以柏叶泉水为食，久而久之身生绿毛，寿跨数百岁，是古典文学中象征孤高出尘品性的经典意象。

释德洪属于临济宗禅派，擅长在世俗题材中融入禅门义理，这首赞是宋代禅林题咏仙真画像的代表性作品，既贴合毛女传说的特质，也暗合了禅家“众生本具清净本性”的核心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