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廉使奉御赞

幅巾椹衣,杳然深靖。
坐藓石床,横玉麈柄。
松声度曲,笑作风听。
是故有琴,弦索不整。
人徒见其神和气平,颓然委顺。
至于垂绅正笏,守法奉命。
则活人之色严毅劲正,特不受富贵所吞,而有山林之韵。
究其心胸,山包海容。
表里不隔,八窗玲珑。
盖游戏人间之出世,扶持洞上之宗风者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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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裹幅巾身着黑衣,神态悠远沉静。
坐卧在生有苔藓的石床之上,手边横放着玉柄麈尾。
松涛声声如同奏出乐曲,他便笑着把这风音当作雅赏。
因此他备有素琴,琴弦却常常不调不整。
旁人只看到他神色祥和气定神闲,一副和顺安适的模样。
等到他整肃官服手持朝板,奉行法令承接君命的时候。
那副一心爱民的神色刚严坚毅,全然不被世俗富贵所侵夺,天然带着山林隐士的气韵。
探究他的心胸格局,像高山大海一样包容广阔。
表里澄澈没有阻隔,如同八面开窗的房屋通透光明。
他本就是游戏于人间却超脱凡俗,护持曹洞宗门宗风的大德之人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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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幅巾古代男子用全幅黑绢制成的头巾,是隐士或文人不戴官帽时的便服头饰。
  • 椹衣即黑色衣服,这里指隐者、禅者所穿的便服。
  • 玉麈柄玉柄的麈尾,是魏晋以来清谈名士、禅门大德手持的器具,用来掸尘、辅助谈义。
  • 垂绅正笏指大臣入朝时端正服饰仪态,绅是束在腰间的大带,笏是上朝所持的记事板,代指居官理政的正式姿态。
  • 洞上之宗风指佛教曹洞宗的宗风,曹洞宗是禅宗五家之一,北宋后期在南方影响极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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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赞文打破了一般人物赞刻板颂美的套路,采用先隐后显、内外对照的手法刻画人物。开篇先描摹韩廉使闲居时的禅意风神,松声为曲、素琴无弦,暗合陶渊明无弦琴的雅韵,寥寥数笔就把他超脱冲淡的林下风度勾勒出来。

后文笔锋一转,写他居官理政时刚严正直、执法爱民的一面,将入世的刚正与出世的冲淡完美融合,最后点出其心胸通透、儒禅兼修的特质,塑造出一个既尽职于公门、又不被富贵羁绊的理想士大夫形象,也体现了北宋后期士大夫与禅僧深度交往、儒禅思想融通的鲜明时代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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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赞语收录于北宋诗僧释德洪的文集《石门文字禅》,是作者为时任廉访使的韩姓官员所作的人物题赞。

韩廉使既在朝堂担任执法要职,又深通禅理,与当时的禅林僧团交往密切,释德洪有感于他外具刚正居官之节、内怀隐逸禅者之怀的独特品格,写下这篇兼具禅意与史笔的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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