郤子中赞

师黄叔度以筑太平之基,追韩退之以策翰墨之勋。
故语妙如其浑厚,论高如其精神。
超然挺特,华裾逸群。
富贵之气已如透花之春色,功名之志又如欲雨之层云。
秃巾折角,置之岩石亦不以为屈。
长剑拄颐,图之凌烟亦不以为伸。
盖虚以阅世,不可得而疏亲也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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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法黄叔度的弘大器量筑牢太平治世的根基,追慕韩愈的绝世文才成就文坛的不朽功勋。
所以你的言语精妙恰如你品性的醇厚,议论高迈恰如你内在的精神风骨。
你超凡脱俗卓然挺立,哪怕身着华服也气度远超常人。
你身上的富贵气度已经像透过花梢的烂漫春色,建功立业的志向又像山雨欲来的层叠云团。
哪怕头戴折角的粗陋头巾,被弃置在山野岩穴之间,你也不觉得是人生委屈。
哪怕长剑长到抵住面颊,画像被绘在表彰功臣的凌烟阁上,你也不觉得是得志显扬。
大概你是以虚旷无执的心境观照世事,根本没法用世俗的疏远或者亲近标准来衡量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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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叔度即黄宪,字叔度,东汉著名隐士,以品性醇厚、器量弘大著称,被时人誉为“汪汪如万顷之陂”。
  • 韩退之即韩愈,字退之,唐代著名文学家、古文运动领袖,文名显赫,位列唐宋八大家之首。
  • 翰墨原指笔墨,此处代指文坛、文事领域。
  • 挺特卓异出众,超群挺立。
  • 华裾华美的衣衫,代指显贵的服饰。
  • 秃巾折角指头巾随意折出棱角,是古代名士放浪形骸、不拘礼法的装扮,此处代指身处低位、不受重用的状态。
  • 长剑拄颐语出《战国策》,指长剑的长度抵到面颊,是古代重臣的服饰特征,此处代指身居高位、功勋卓著。
  • 凌烟即凌烟阁,唐太宗曾将开国功臣的画像绘于凌烟阁之上,后世代指功臣扬名青史的最高荣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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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赞文通篇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以两组公认的古代贤士形象为参照,开篇就将郤子中的品格定位在追慕前贤的高迈维度上,起笔格局开阔。

作者善用比喻手法,以透花春色喻富贵气度,以欲雨层云喻功名壮志,将抽象的精神气质转化为极具画面感的具象场景,灵动鲜活,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文末点出人物核心特质:不以穷通得失萦怀,以虚旷无执的心境观照世间万物,完全超脱了世俗意义上的亲疏、屈伸评判标准,将人物的精神境界推到了极高的层次,也体现出释德洪作为禅僧融通世情与禅理的独特写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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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郤子中赞》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创作的一篇人物赞文,赞是古代专门用于称颂人物德行、气度、功业的特殊文体。

释德洪一生交游广泛,与北宋中后期众多士大夫往来密切,郤子中是当时颇具清名的在野士人,这篇赞文便是作者为称颂其超脱世俗的精神品格所作,收录于释德洪的文集《石门文字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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