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运使赞

风度凝远,和气如春。
绿发授道,精敏绝伦。
名冠缙绅,挺然忠义。
知国知兵,如唐陆贽。
顷者天府,奉使江南。
昼锦之荣,父老聚观。
顿节西州,盗发江浙。
提师百万,荡其窟穴。
凯旋而还,口不言功。
但欲使民,生于死中。
重临南楚,化行郡邑。
如春在花,不见痕迹。
恢廓坦夷,易亲难忘。
视其胸次,山包海藏。
宜宿玉堂,宜在黄阁。
跬步可待,昂霄耸壑。
长沙之民,自怀其私。
龛此画像,饮食必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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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度沉静高远,待人接物的暖意如同春日一般。
年少时就研习治世之道,精明聪敏远超常人。
声名在士大夫群体中位居前列,立身刚正秉持忠义节操。
通晓治国方略也熟稔用兵之法,堪比唐代名相陆贽。
此前从天府之地受命出发,以朝廷使者身份巡察江南。
身着锦绣衣荣归故里,当地父老乡亲都聚集起来观望。
在西州停驻仪仗行部,恰逢江浙一带盗寇起事作乱。
统领数万大军出征,一举扫平了盗寇的巢穴据点。
大胜之后班师回朝,从不夸耀自己的功绩。
心中只想着保全百姓,把身处死亡威胁中的民众拯救出来。
之后再次到湖南任职,仁政教化遍及所辖的各州县。
就像春意孕育在繁花之中,润物无声看不到刻意施为的痕迹。
心性开阔平易坦荡,容易让人亲近,其德行令人长久难忘。
看他的胸襟气度,能容纳高山、包藏大海。
他理应进入翰林院供职,理应进入中枢机构担任要职。
升迁腾达不过是举步之间的事,定能出人头地建树非凡。
长沙当地的百姓,自发感念他的恩德。
将他的画像供奉在神龛之中,每逢饮食祭祀都要向他拜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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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运使宋代转运使的简称,是掌管一路或数路财赋、监察地方官吏的高级地方长官。
  • 绿发乌黑的头发,代指年少时期。
  • 缙绅古代官员上朝时将笏板插在腰带间,后来以此代指士大夫、官宦群体。
  • 陆贽唐代中期著名政治家、宰相,以精通治国方略、善于谋断著称,是后世公认的贤相典范。
  • 昼锦出自“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反过来以白天穿锦绣衣代指荣归故里的荣耀。
  • 顿节停驻符节、仪仗,指朝廷使者在地方巡察、驻留。
  • 胸次胸间,此处指人的胸襟、气度。
  • 玉堂宋代对翰林院的别称,是掌管制诰、文史的清贵机构。
  • 黄阁宋代对中书省等中枢宰相机构的别称,代指朝廷最高行政部门。
  • 龛供奉神佛或先贤画像、牌位的小阁子,此处作动词,指将画像安置在神龛中供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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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四言赞文遵循宋代人物赞的典型体例,以层层递进的结构完成对传主形象的塑造:开篇先写其外在气度,次写其才干声名,再叙其平叛的赫赫功绩,之后突出其不居功、行仁政的品性,最后落笔到百姓自发供奉的爱戴之举,叙事脉络清晰,没有虚浮的溢美之辞。

文中前后两次以春为喻,开篇点出“和气如春”,中段又以“如春在花”形容其教化润物无声,意象前后呼应,避免了颂赞类文本常见的板滞生硬。全篇语言质朴庄重,节奏沉稳有力,将一位既立事功又怀仁心的宋代良吏形象刻画得真切动人,也从侧面反映出北宋末年地方治乱的社会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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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四言赞文收录于北宋诗僧释德洪的个人文集《石门文字禅》卷十九,是作者为时任湖南转运使的李氏所作的人物颂赞。

北宋末年江浙一带爆发大规模民变,李氏曾以朝廷使者身份统军平叛,战后又移镇南楚也就是今天的湖南地区,在任期间推行仁政安抚百姓,深得民众爱戴,释德洪作为旅居湖南的僧人,亲眼目睹其治绩,便创作了这篇赞文记录其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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