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灵源自作志铭

今年九月十八这一天，原本清净圆满的法身忽然显现出衰颓之态。
浑然一体的生死迷局谁能亲手擘破，将梦境之中根尘境域的实相全然披露。
象征不生不灭自性的灵塔落成，禅师亲自为自己撰写墓志铭，旁人都说自性本无亏欠，又哪里需要额外成就。
万法皆空的义理尚且要设立住持法座，这座灵塔又怎么可能脱离色与声的世间形相。
遮蔽自性的迷障乌云层层堆叠，佛法的慧日已然西沉，我长长嗟叹世间从此失去了能照见凡圣的大善知识。
唯独剩下荷担如来大法的恳切初心，愿将它交付给禅林僧众，照亮古往今来的修行道路。

• 清净法身佛教术语，指众生本具的清净圆满、不生不灭的自性本体。
• 鹘仑亦作浑仑，意为浑然一体、囫囵未分的迷妄状态。
• 无生塔佛教中安置修行者舍利、象征不生不灭自性的灵塔。
• 人天眼即人天眼目，指能辨明修行正邪、指引众生方向的大善知识，是凡圣众生的修行眼目。
• 丛林禅宗对寺院的别称，因僧众聚居如林木丛聚而得名。

这是一首典型的禅理诗，完全跳出了普通悼诗伤春悲逝的俗套，通篇以禅家义理入诗，却毫无堆砌教义的生硬感。

诗人先从灵源禅师示现衰相、自作志铭的举动写起，随即以“谁擘破生死”的反问，点出禅者超越生死迷局的境界，又以“法空尚且立座”的思辨，破除了执空的边见，体现出禅宗不落两边、即世间而出世间的中观智慧。

末尾两句笔锋一转，从对前代禅德的追慕，落到自身荷负佛法的担当，将个人的修行愿力与整个禅林的传承使命绑定，境界阔大厚重，尽显北宋禅僧弘毅的弘法精神。

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政和年间，当时临济宗高僧灵源惟清禅师晚年自作墓志铭，记录自己的修行历程与禅学见地，释德洪读后有感于禅林的现状，写下这首作品。

释德洪一生屡遭流贬，始终秉持弘法大愿，这首诗也暗合了他自身的修行体悟与对禅宗传承的深切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