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魏六侍御葬

皇甫冉 · 唐代

哭葬寒郊外，行将何所从。
盛曹徒列柏，新墓已栽松。
海月同千古，江云覆几重。
旧书曾谏猎，遗草议登封。
畴昔轻三事，尝期老一峯。
门临商岭道，窗引洛城钟。
应积泉中恨，无因世上逢。
招寻偏见厚，疏慢亦相容。
张范唯通梦，求羊永绝踪。
谁知长卿疾，歌赋不还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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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荒的郊外哭送你下葬，我今后前行该往何处依从。
御史台的官署还空列柏树，你的新坟已经栽好了青松。
海上的明月将伴你英名千古，江上的云雾层层覆盖着坟茔。
你旧日的奏章曾谏阻君王狩猎，遗稿里还议论过登封泰山的事情。
从前你从不把高官重任放在心上，曾经相约老来一同隐居一峰。
你的家门紧邻商岭的古道，窗棂常引来洛城的晓钟晚声。
你想必在黄泉还积着无穷遗恨，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在世间相逢。
你招揽寻访贤士，偏偏对我格外厚待，我性情疏懒傲慢，你也总能包容。
如今像张劭范式只能梦中相见，像求仲羊仲那样同游永绝行踪。
谁知道我如今也像长卿抱病，再也不能作赋回到临邛和你相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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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侍御唐代对侍御史的尊称，是监察类官职。
  • 盛曹指魏氏生前供职的御史台官署，曹是古代分科办事的官署。
  • 列柏汉代御史府中多植柏树，后世遂用“列柏”代指御史官署。
  • 谏猎劝谏天子停止过度狩猎，这里指魏氏生前曾直言进谏。
  • 遗草指死者生前遗留的未刊文稿。
  • 登封指帝王登泰山举行封禅大典，这里指魏氏曾对封禅之事有所议论。
  • 畴昔往昔，从前。
  • 三事这里泛指高官重任。
  • 一峯峯同“峰”，指隐居山中，寄情林泉。
  • 张范指东汉范式与张劭，二人是生死之交，张劭死后范式梦得其告知死讯，赶去会葬，这里用典指只能梦中与亡友相见。
  • 求羊指汉代隐士求仲、羊仲，是隐士蒋诩的好友，这里指亡友去世，同游旧友永绝踪迹。
  • 长卿司马相如字长卿，这里作者以司马相如自比，说自己身缠疾病。
  • 还邛邛指临邛，司马相如早年曾游历临邛，此处指亡友已逝，再也无法重聚旧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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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情辞沉郁的五言排律挽诗，结构严整，用典精当，将悼亡之情层层铺展，真挚动人。

开篇从送葬的现场写起，直接点出哭别亡友的刻骨悲痛，随即以“列柏”“栽松”形成生前供职与身后安葬的鲜明对照，一语道破人生无常的憾恨。中间部分转入对亡友生平的追忆：既写出了他直言进谏的政治担当，也点出了他心向隐居的高雅志趣，呼应了友人“轻三事”“期老一峰”的人生选择，立体塑造出亡友的品格形象。

后半部分转而抒写二人的交谊，回忆故人对自己的包容厚待，再连用张范、求羊两个典故，紧扣“生死相隔”的主题，将故友已逝、只能梦中相逢的悲痛推向高潮。结尾以司马相如自比收束，将不尽哀思留在言外，余韵悠长，是唐代挽诗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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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唐代诗人皇甫冉为悼念亡友魏氏所作的挽诗，魏氏排行第六，曾任侍御史，故称“魏六侍御”。

皇甫冉一生辗转仕途，晚年居于东都洛阳一带，与魏六侍御交好，魏氏去世后，作者亲赴郊外送葬，感念故友生平才德与二人交谊，哀伤不已，写下这首五言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