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三首 其二

妙普庵主 · 宋代

坐脱立亡,不若水葬。
一省柴烧,二省开圹。
撒手便行,不妨快畅。
谁是知音,船子和尚。
高风难继百千年,一曲渔歌少人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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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称道的坐化往生、立化往生,都比不上水葬来得自在洒脱。
一来省去了柴火焚化的耗费,二来省去了开凿墓穴的烦劳。
放下所有俗事牵绊撒手便走,没有任何滞碍十分畅快。
谁是与我心意相通的知音呢?便是唐代的船子和尚。
这种洒落的高风亮节千百年都难有人接续,那首隐逸的渔歌如今已经很少有人传唱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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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坐脱立亡也作坐化、立化,是佛教中指修行有得的禅者可以自主掌控生死,在端坐或者站立的状态下安然离世,历来被视为修行境界高深的象征。
  • 开圹开凿挖掘墓穴,指修建墓葬的工程。
  • 船子和尚唐代著名禅僧,法名德诚,隐居于华亭一带,常年乘小船往来垂钓,接引学人,后来覆舟自沉于江中,世称船子德诚,是禅宗史上以洒脱生死观著称的高僧。
  • 梵语“偈陀”的简称,是佛教特有的韵文体裁,篇幅短小,语言凝练,多用于阐发禅理、记录修行感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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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语最突出的特点是完全消解了世俗文化中对死亡的沉重感与恐惧感,以极其通透的眼光重新审视生死大事,把离世写得如同出门远行一般轻松畅快。

开篇四句一反传统禅林推崇坐脱立亡的固有认知,直白点出水葬的两大便利,用最平实的语言破除世人对丧葬繁文缛节的执着,尽显禅宗“随缘任运、无挂无碍”的核心精神。后两句遥追千年前船子和尚的遗风,点明自己选择水葬正是接续前代禅僧洒落的生命境界,看似平淡的表述背后,是超越凡俗的宏大襟怀,全诗没有任何宗教偈语常见的晦涩典故,质朴如话却禅意十足,是宋代禅文学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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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临济宗禅僧妙普庵主的临终遗偈,是他为自己安排身后水葬仪式时所作的三首偈语中的第二首。

据禅林史料记载,妙普庵主一生浪迹丛林,不慕荣利,临终前召集邻里友人,作偈自祭,随后坐于木盆中顺流漂没,以实践自己水葬的誓愿,完全打破世俗对死亡的种种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