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岁作

许景衡 · 宋代

我本山中人,中年堕纷华。
祠庭罢香火,还寻旧生涯。
墟曲分耆旧,问劳仍咨嗟。
三径日荒芜,归来何晚耶。
亦既谢父老,低头自吟哦。
人生各有役,倦游即还家。
来者祇如许,往者知奈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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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就是向往山居的人,人到中年却不慎堕入繁华纷扰的官场。
如今祠观闲职的差事已经罢免,终于得以回归追寻旧日的自在生活。
在乡野村落里和年长的故老相见,他们慰问劳碌的我,不住感慨叹息。
故居院中的小路一天天都长满荒草,我怎么才醒悟归来得太晚了啊。
我一一拜谢了热情相待的父老乡亲,低下头独自沉吟思索。
人生在世各有各的职事牵累,宦游漂泊疲倦了就该返回家园。
未来的日子也就不过如此,过往的时光消逝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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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堕纷华指落入繁华纷扰的世俗官场事务中。
  • 祠庭宋代官员所领的祠禄官,名义上主管宫观祠庙,多为不掌实权的闲职。
  • 墟曲乡野村落的偏僻角落。
  • 耆旧年长的故老、乡中旧友。
  • 咨嗟叹息、感慨。
  • 三径出自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三径就荒,松菊犹存”,代指归隐者的家园。
  • 倦游指厌倦了宦游四方的仕途生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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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语言质朴冲淡,全无雕琢痕迹,完全以白描手法直抒归隐的真切心境。

全诗多处化用陶渊明归隐的典故,没有丝毫刻意的炫技,将自己半生宦海漂泊的怅惘、终于返归故土的释然尽数融于平实的字句中。

末尾两句看似略带自遣的平淡之语,实则藏着诗人看透官场浮华、决意安享乡居余生的通透心境,情感真挚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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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宣和二年(公元1120年,岁在庚子),当时四十八岁的许景衡因朝中党争牵连,被罢免了主管祠观的闲职,得以从汴京返回故乡温州瑞安。

许景衡一生刚正不阿,在朝敢于直言弹劾权贵,多年宦海沉浮早已心生厌倦,此次归乡让他终于得以重享久违的乡居自在,于是写下这首直抒胸臆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