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同舍

许景衡 · 宋代

播谷子,播谷子,尔休苦苦催春耕。
劝农使者无一语,嗟尔聒聒知谁听。
提葫芦,提葫芦,荒年有酒无人酤。
先生年来亦不饮,花前愧尔情渠渠。
杜鹃流血思归去,百舌从来巧言语。
纷纷随意作春声,梦入钧天听韶濩。
先生避俗厌烦喧,竹底诛茆尝闭户。
苍苔满径人迹稀,嗟子胡为肯同住。
声名尽道男子事,窗下谁知读书苦。
灯花落也作罢休,早取商量君听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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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鸟啊布谷鸟,你不要再苦苦催促农人春耕了。
那些负责劝农的官吏全都一言不发,叹你这般喧闹又有谁会听呢。
提葫芦鸟啊提葫芦鸟,荒年里即便有酒也没人愿意来买。
我这些年来也已经不再饮酒,花前面对你殷勤的呼唤实在惭愧。
杜鹃鸟啼得出血一心想要归返故土,百舌鸟从来就擅长巧舌如簧。
各类禽鸟纷纷随意发出春日的鸣响,我在梦里去到九天之上聆听上古雅乐韶濩。
我素来躲避俗事厌烦喧闹,在竹丛下搭起茅舍常常闭门不出。
门前青苔长满小路人迹罕至,感叹你为什么愿意来这里和我同住。
大家都说立身扬名是男子本该做的事,寒窗之下谁能体会读书的辛苦。
灯花燃尽就暂且停下功课,早些把前路规划好我听你的想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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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调同舍戏赠同住的友人,调是调侃、谐赠的意思,同舍指同居一处的友人或同僚。
  • 聒聒形容声音喧闹嘈杂的样子。
  • 指卖酒,也可指买酒,此处为卖酒之意。
  • 渠渠形容情意殷勤深厚的样子。
  • 钧天神话传说中天帝所居住的九天中枢之地。
  • 韶濩上古时期商汤的宫廷雅乐,此处代指最纯正的上古雅正之音。
  • 诛茆即诛茅,割取茅草搭建屋舍,指营建隐居的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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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沿用古乐府以鸟鸣起兴的传统写法,开篇接连呼起布谷、提葫芦两种春日常见鸟名,用禽鸟的鸣叫映射现实荒诞:负责劝农的官吏尸位素餐,反倒是布谷鸟徒劳催促春耕,荒年百姓生计无着连酒都买不起,暗讽了当时地方政务的失序,寄寓了对民生疾苦的体察。

诗歌后半部分由外物转向内心,诗人厌弃尘俗间百舌鸟般的巧言喧闹,向往上古雅乐的中正平和,在闭门隐居的清苦日常里,和同舍友人相互劝勉,点明男儿立身扬名、寒窗苦读的志趣,全诗语带谐谑却寄慨遥深,在宋代诗作中别具质朴真切的乐府风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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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许景衡闲居家乡温州横塘时期,戏赠同住友人的感怀作品。

当时东南一带接连遭遇荒年,地方吏治废弛,民生凋敝,许景衡因不满朝中党争乱象,暂时退居乡野,和志同道合的友人同住一处,日常诗酒唱和,写下这首兼具谐谑与深沉感慨的杂言古体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