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谿新理茅茨读书

浪迹弃人世,远山自幽独。
始傍巢由踪,吾其获心曲。
荒庭何所有,老树半空腹。
秋蜩鸣北林,暮鸟穿我屋。
栖迟乐遵渚,恬旷寡所欲。
开卦推盈虚,散帙攻节目。
养闲度人事,达命知止足。
不学东周儒,俟时劳伐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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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漂泊江湖摒弃世俗尘网,来到深山独享这份幽静孤清。
如今追随巢父许由的隐者足迹,终于契合了我内心深处的夙愿。
荒芜的庭院里究竟有些什么?只有老树大半都已腹中空空。
秋日的寒蝉在北边林间鸣叫,傍晚的飞鸟悠然穿过我的茅屋。
流连盘桓乐在这溪岸之畔,心境恬淡旷达早已没有过多欲求。
打开卦书推演世间的盈亏消长,展开书卷研读校勘典籍的条目。
以闲散自在的状态应对人事变迁,通晓天命深知凡事应知足知止。
不愿效仿东周时期的俗儒,为了等候时机奔波劳碌耗尽车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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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丈谿即百丈溪,位于终南山中,是阎防隐居的处所。
  • 茅茨茅草盖的屋顶,这里指简陋的茅屋。
  • 浪迹行踪无定,这里指摒弃世俗事务、自由漂泊的状态。
  • 巢由巢父和许由,是上古传说中两位不愿接受君位的隐士,后世作为隐者的代称。
  • 秋蜩秋日的蝉。
  • 栖迟流连、盘桓,悠然休憩的样子。
  • 散帙打开书帙,也就是展开书卷读书。
  • 伐辐砍伐木材制作车辐,这里代指为了仕途功利奔波劳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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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隐居生活,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满溢着脱离尘网的舒展自在。开篇直接点明弃世幽居的人生选择,将追随上古隐者作为自己的心之所向,没有丝毫矫饰的痕迹。

中间四句专写茅茨周边的山野意象:空庭老树、秋蝉暮鸟,都是最寻常的山中之物,却组合出一种清寂而充满生机的氛围,完全没有隐居的苦寒感,反而处处透着与自然相融的松弛。后半部分铺陈自己日常的读书、研易的生活状态,将恬旷寡欲、知命止足的志趣落到实处,最后以东周俗儒汲汲于仕进的状态作对比,进一步凸显自己不慕功利、安于真隐的人生追求,是盛唐山水隐逸诗中极具真趣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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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盛唐诗人阎防的代表作品,大约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

阎防开元二十二年登进士第,曾官大理评事,后因事被贬,此后便隐居于终南山百丈溪,亲自修葺茅屋作为读书栖身之所,这首诗便是他新居落成之后,抒写隐居志趣的作品。他与当时隐居终南的名士孟浩然、韦应物等人多有交游,诗作多写山栖味道,风格清迥拔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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