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口观海

长江漫汤汤,近海势弥广。
在昔胚浑凝,融为百川泱。
地形失端倪,天色灒滉漾。
东南际万里,极目远无象。
山影乍浮沉,潮波忽来往。
孤帆或不见,櫂歌犹想像。
日暮长风起,客心空振荡。
浦口霞未收,潭心月初上。
林屿几邅回,亭臯时偃仰。
岁晏访蓬瀛,真游非外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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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水浩浩荡荡漫涌向前,临近海口水势变得格外辽阔宽广。
自远古天地混沌初开之时,这片水域就汇聚了所有奔涌的河流。
辽阔的海面让陆地边界全然消失,水天相接之处天光荡漾一片浩茫。
东南方向的海面绵延万里,极目远眺看不到边际也没有明确物象。
远处的山影在浪涛间时浮时沉,潮水的波纹倏忽之间来来往往。
远行的孤帆偶尔会消失在视野里,船工的渔歌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天色向晚长风从海面吹起,游子的心绪也随之起伏动荡。
入海口的晚霞还没有完全消散,水潭中央一轮明月刚刚升上天空。
林木覆盖的沙洲在水中几度迂回,水边的台地随潮势或俯或仰。
岁末之时我想要寻访蓬莱仙山,这种随心的真游不需要世俗外力褒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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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汤汤水势浩大、奔流不息的样子。
  • 弥广格外辽阔宽广。
  • 胚浑指远古时期天地尚未分化的混沌状态。
  • 端倪本指头绪、边际,这里指陆地的边界。
  • 灒滉漾形容水光天色相连、浩茫荡漾的样子。
  • 櫂歌船桨,櫂歌就是船工行船时唱的渔歌。
  • 邅回迂回盘旋的样子。
  • 亭臯水边的平地、高地。
  • 偃仰俯仰,这里指地势随潮水起伏的状态。
  • 蓬瀛神话传说中的海上仙山蓬莱和瀛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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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由近及远、由景入情的铺陈结构,开篇从长江入海口的特殊地势落笔,先写江水奔涌入海的浩大声势,再逐步拓开视野,描绘出万里海面水天相接的宏阔图景,把观海的空间感拉伸到极致,尽显盛唐山水诗特有的雄浑气象。

诗作写景极具层次感,既有“地形失端倪”的全景大笔勾勒,也有“山影乍浮沉,潮波忽来往”的细腻动态捕捉,视听结合,虚实相映,把江海之上的苍茫生机写得鲜活可感。

全诗末尾由景及情,收束于寻访海上仙山的情志抒发,将观海而生的出世之思自然托出,没有刻意的雕饰,尽显诗人超脱世俗束缚、追求自在真趣的人生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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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据是盛唐时期著名诗人,开元年间进士,仕途失意后曾长期漫游吴越各地,留下了不少山水行旅诗作。

西陵口位于今浙江杭州以南的钱塘江入海口附近,是古代公认的观海胜地,这首诗正是诗人驻足此处眺望江海壮阔景观时写下的咏海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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