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青门往南山下别业

旧居在南山,夙驾自城阙。
榛莽相蔽亏,去尔渐超忽。
散漫余雪晴,苍茫季冬月。
寒风吹长林,白日原上没。
怀抱旷莫伸,相知阻胡越。
弱年好栖隐,炼药在岩窟。
及此离垢氛,兴来亦因物。
末路期赤松,斯言庶不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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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的居所坐落在终南山间,清晨早早驾车从长安城阙出发。
丛生的草木交错掩映遮蔽前路,离长安城越来越远,景致渐觉辽远恍惚。
残雪在初晴的日光下四散消融,隆冬的月色显得苍茫而清寒。
凛冽寒风吹过绵延的树林,白日缓缓沉没在旷远的原野尽头。
胸中郁积的高远志向无处舒展,知心好友相隔如同北胡南越那般遥远。
我年少时就喜好栖居隐逸,曾在山岩洞窟之中炼制丹药。
到如今终于得以脱离尘世的污浊氛嚣,逸兴生发本就依托于眼前风物。
人生行至暮晚我期许追随仙人赤松子游隐,这番志向想来应当不会违背初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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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门汉代长安城东的霸城门,因门色青,俗称青门,后世常代指长安城门。
  • 别业即别墅,本宅之外在郊外营建的游息居所。
  • 夙驾清早驾车出行。
  • 榛莽丛生的杂木野草。
  • 超忽辽远恍惚的样子。
  • 季冬冬季的最后一个月,即农历十二月。
  • 胡越胡地在北,越地在南,二者相隔极远,此处用来形容相距遥远。
  • 垢氛尘世的污浊氛嚣。
  • 赤松即赤松子,传说中的上古仙人,是古代隐逸游仙者的典型代表。
  • 庶不伐庶,庶几、大概;伐,违背,意思是大概不会违背初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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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清晰,先叙出行缘起,再写途中冬景,最后直抒隐逸怀抱,情景交融,毫无雕琢痕迹。

诗中写景部分清冷寥廓,余雪、冬月、寒风、落日共同烘托出空旷孤寂的氛围,恰好映衬出诗人脱离尘网之后舒展又怅惘的复杂心境。全诗语言质朴古淡,继承了魏晋以来隐逸诗的冲淡风骨,将平生栖隐的夙愿与当下的行旅体验完全融合,没有丝毫矫饰之感,是盛唐山水隐逸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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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据是盛唐时期著名的山水隐逸派诗人,为人刚直,开元年间登进士第,仕途却始终坎坷失意,长期在长安与终南山之间往来隐居。

这首诗作于他冬日离开长安,前往终南山下自己的郊野别业之时,青门即长安城东的霸城门,是当时士人出长安往南山的必经之路,全诗记录了他出行途中的所见所感,抒发了久萌于胸的隐逸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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