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梦诗·其一

葛胜仲 · 宋代 · 律诗

颐堂昼卧清且闲,了无尘霿来相关。
俄然正梦半山老,练裙葛帔泉石间。
抵掌称谭因饷砚,微凹浮墨光如电。
自言繙经视草时,落纸云烟皆倚办。
山颓梁坏空遗祠,觉读其书寐见之。
勉令勲德复蔼蔼,佳兆若此真非衰。
少瑜昔梦青镂笔,江淹重锦端成匹。
明当辞艺骤惊人,千里从今期一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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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颐堂白日闲卧清净悠然,完全没有世俗尘嚣来打扰牵绊。
恍惚之间我梦到了半山老人王安石,他身着素裙葛衣徜徉在泉石山林之间。
击掌谈笑之间他赠我一方古砚,砚台微凹蓄墨,墨光明亮如同闪电。
他自述当年编撰经籍、草拟诏书之时,落笔如云烟全靠这方砚台相伴。
如今先贤早已逝去只留下后世祠庙,我平日爱读他的文章,才会在梦中与他相见。
他勉励我要让功业德行重新昭显,这样的佳兆实在不是运势衰微的表现。
从前陆少瑜梦到青镂笔文思大进,江淹梦到完整的锦缎才学陡增。
往后我的文辞技艺定当很快惊艳世人,千里前程从今日起只消一日便可奔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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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尘霿指世俗的尘嚣、烦扰。
  • 半山老即王安石,王安石晚年号半山老人,退居江宁时徜徉山水,是葛胜仲十分仰慕的前贤。
  • 练裙葛帔指用白绢和葛布制成的朴素服饰,代指隐居时的便装。
  • 抵掌称谭击掌谈笑,“谭”通“谈”,形容交谈十分畅快投机。
  • 饷砚赠送给我一方砚台。饷,赠送。
  • 繙经视草编撰校勘经籍,草拟朝廷诏诰文书,是王安石早年在朝担任要职时的日常事务。
  • 山颓梁坏山岳崩塌、梁柱毁坏,代指先贤去世,是对王安石离世的婉称。
  • 蔼蔼光明盛大的样子,这里指功业德行昭著显扬。
  • 青镂笔典出《南史》,南朝文人陆少瑜曾梦见有人送他一支青镂管笔,此后文思日益精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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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记梦为核心线索,虚实结合,开篇先铺垫闲居颐堂的清净环境,为梦境的出现做足了氛围铺垫,毫无突兀之感。

中间写梦中与王安石相见、交谈、获赠古砚的细节,将对前贤的仰慕之情完全寄寓在具体的场景与对话中,没有空泛的抒情,细节刻画生动真切,仿佛真的与先贤跨越时空相逢。

最后连用两个文人梦兆的经典典故,把一场普通的梦境升华为对自身文才德业的美好期许,用典妥帖自然,情致真挚饱满,是宋代文人纪梦诗中兼具纪实性与抒情性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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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宣和年间,当时葛胜仲因故退居润州(今江苏丹阳)的居所颐堂,过着闲散的隐居生活。

某日他昼间小憩,梦中遇见了平生仰慕的前贤王安石(晚号半山老人),对方赠给他一方砚台,醒后他感念此梦,认为是文业精进的罕见佳兆,于是创作了这组《记梦诗》,本首为组诗的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