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见和复赋一首

葛胜仲 · 宋代 · 律诗

人言不饮第一策,况我携贫来作客。
破衣任笑频见肘,断鞋不办时新屐。
公材公望非丁潭,世人谁许瞻岩岩。
豺狼满道生理窄,立锥方卜南山南。
十年丘壑几成癖,澄怀坐想真历历。
难希蒋诩开三径,且学陈蕃事一室。
时危花柳自村村,未害含饴仍弄孙。
淡饭且安禅悦食,储钱更买奇礓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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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说不逐世俗享乐是第一等良策,更何况我如今带着贫寒之身客居他乡。
任凭旁人笑话我衣衫破烂捉襟见肘,连双时髦的新鞋都置办不起。
我的才华人望远比不上先贤丁潭,世间谁又能瞻仰到那般伟岸的气度。
如今豺狼当道世道险恶生存空间狭窄,我才打算在南山之南觅一处立锥的安身之地。
我向往山林丘壑的心境几乎成了癖好,澄净心神静坐回想过往一切都历历分明。
不敢奢望像汉代蒋诩那样归隐后开辟三径接待知己,暂且学陈蕃安居一室修养身心。
时局动荡之时村村落落仍有花柳盛放,也不妨碍我含着饴糖逗弄孙辈享受天伦之乐。
粗茶淡饭我安享这份禅定带来的精神满足,攒下余钱再去买几块形态奇特的清玩美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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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频见肘即捉襟见肘,形容衣衫破烂,处境贫困不堪。
  • 丁潭东晋名臣,字世康,为人清正有操守,此处作者自谦才望不及先贤。
  • 岩岩高峻庄严的样子,此处用来形容人伟岸不凡的气度。
  • 立锥即立锥之地,形容极小的可以安身的地方。
  • 蒋诩开三径汉代隐士蒋诩辞官归隐后,在院中开辟三条小路,只与少数知己往来,后世代指归隐田园的生活。
  • 陈蕃事一室东汉名士陈蕃少时独居一室而庭院脏乱,曾言大丈夫应当扫除天下,此处反用典故,指暂且安居一室修养身心。
  • 含饴弄孙含着饴糖逗弄小孙子,形容晚年闲适安乐的天伦之乐。
  • 禅悦食佛教语,指修习禅定所获得的愉悦心境,此处指安于清简生活获得的精神满足。
  • 奇礓石形态奇特的美石,古时文人常收藏奇石作为闲居清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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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质朴的语言串联多个典故,层层铺陈自己的人生志趣,毫无用典堆砌的生硬之感。开篇先点明安贫守拙的处世态度,自嘲衣衫破烂、鞋子破损的穷窘处境,却毫无怨怼愤激之意,尽显从容豁达。

后半部分接连化用丁潭、蒋诩、陈蕃等多个历史典故,既暗合了豺狼当道的乱世背景,也清晰展现出诗人从避世远祸到安居闲处,最终在日常烟火中获得精神自足的完整心路历程,情感真挚沉厚,尽显宋代文人身处乱世仍能坚守本心的清雅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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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诗人葛胜仲晚年的酬答之作,是收到友人字号道祖的和诗之后,创作的回赠作品。

当时正值两宋交替的乱世,朝政动荡,战乱频发,葛胜仲仕途几经起落,退居乡野之后,与友人以诗唱和,在诗中抒发自己安贫守道、不慕荣利的归隐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