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集贤院即事寄徐薛二侍郎

穆穆上清居,沉沉中秘书。
金铺深内殿,石甃净寒渠。
花树台斜倚,空烟阁半虚。
缥囊披锦绣,翠轴卷琼琚。
墨润冰文茧,香销蠹字鱼。
翻黄桐叶老,吐白桂花初。
旧德双游处,联芳十载余。
北朝荣庾薛,西汉盛严徐。
侍讲亲华扆,徵吟步绮疏。
缀帘金翡翠,赐砚玉蟾蜍。
序秩东南远,离忧岁月除。
承明期重入,江海意何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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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穆庄重的集贤院如同神仙居所,幽深静谧藏着皇家的秘阁典籍。
金饰门环安在深宫大殿,石砌的寒渠洁净清透。
花树斜倚着台榭,空蒙的雾气让高阁半隐半现。
淡青色的书囊裹着锦绣书卷,翠色的书轴卷着美玉般的典籍。
墨汁浸润着冰纹般的茧纸,熏香散尽了,蛀书的蠹鱼也不见踪迹。
梧桐叶翻黄已经老去,桂花初开吐出洁白的花蕊。
两位贤德的友人曾一同在此游处,我们同享美名已经超过十年。
北朝时庾信、薛道衡荣耀当世,西汉时严安、徐乐声名鼎盛。
侍奉讲读时靠近天子的御座,漫步在雕花窗下吟诗作赋。
帘幕上点缀着金翡翠纹饰,天子赏赐的砚台雕着玉蟾蜍造型。
你们按官阶次序远赴东南任职,别离的愁思随岁月渐渐淡去。
期盼你们能重新入朝供职,如今在江海之畔的心境又如何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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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穆穆庄严肃穆的样子。
  • 上清居本指神仙居所,这里用来尊称皇家藏书的集贤院。
  • 中秘书宫廷秘阁所藏的珍贵典籍。
  • 石甃用石头砌成的渠壁。
  • 缥囊古代用来包裹书卷的淡青色丝袋。
  • 翠轴用翠玉装饰的书卷轴柄。
  • 冰文茧带有冰裂纹理的茧纸,是古代名贵的书写用纸。
  • 蠹字鱼即蠹鱼,蛀蚀书籍的小虫。
  • 华扆绘有花纹的天子御座屏风,代指皇帝。
  • 绮疏雕刻着花纹的窗格。
  • 序秩按照官阶等级依次调任。
  • 承明汉代宫殿旁的承明庐,是朝臣等候朝见的居所,后代指入朝供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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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中唐馆阁长律,对仗精工,用字典雅,完全符合宫廷文人的创作审美。开篇从集贤院的整体氛围落笔,层层铺陈院内的建筑、藏书、晚秋景物,将皇家藏书机构的清幽华贵气质描摹得淋漓尽致。

诗中连用庾薛、严徐两个典故,既精准对应了徐、薛二位友人的姓氏,又以前代贤才比况二人的出众才学,用典妥帖自然毫无生硬之感。全诗前半部分摹写实景,后半部分转入忆旧与寄意,从同游十载的旧谊写到对友人的思念,最后以期盼重聚的问句收束,情感温厚真挚,在工整的格律之下藏着同僚友人之间的深挚情谊,是唐代寄赠诗中的上乘馆阁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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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长律是中唐文人常衮的馆阁代表作品,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常衮以翰林学士身份兼任集贤院学士,执掌朝廷文书与典籍修撰事务。

徐、薛二位侍郎是常衮同在集贤院共事多年的友人,二人先后被外放到东南地区任职,晚秋时节常衮重游旧地,目睹集贤院的旧日风物,思念远在外地的同僚友人,便写下这首寄赠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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