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员将军罢战后归故里

结发事疆场,全生到海乡。
连云防铁岭,同日破渔阳。
牧马胡天晚,移军碛路长。
枕戈眠古戍,吹角立繁霜。
归老勋仍在,酬恩虏未忘。
独行过邑里,多病对农桑。
雄剑依尘橐,兵符寄药囊。
空余麾下将,犹逐羽林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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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就投身边疆战事,保全性命回到海滨故乡。
连云的关隘防守着铁岭要塞,同一天就攻克了战略要地渔阳。
在胡地的暮色下放马驰骋,转移军队时沙漠的路途格外漫长。
枕着戈矛在古老的戍所安睡,迎着浓重的寒霜吹响军营号角。
辞官归老往日功勋依然留存,立志报答君恩连敌虏都不曾遗忘。
独自一个人走过故乡的街巷,体弱多病只能终日面对农事农桑。
雄健的宝剑闲置在落满灰尘的皮囊里,调兵的符节被收进了装药的口袋。
往日麾下的部将如今所剩无几,他们反倒去追随皇帝的羽林郎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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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发古代男子成年时束发,代指年轻的时候。
  • 铁岭唐代东北边塞要地,在今辽宁境内。
  • 渔阳唐代郡名,治所在今北京密云西南,是安史之乱的叛军根据地,也是平叛的重要战场。
  • 碛路沙漠中的道路。
  • 枕戈枕着兵器睡觉,形容时刻警惕,不敢懈怠。
  • 古戍古老的边防戍所。
  • 邑里故乡的街巷乡里。
  • 尘橐落满灰尘的皮囊,这里指装剑的革囊。
  • 兵符古代调兵遣将的凭证。
  • 羽林郎汉代开始设置的皇家禁卫军军官,唐代沿用,多为皇帝亲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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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先扬后抑的叙事结构,前半部分集中铺陈员将军半生征战的赫赫功业与艰苦经历,笔力雄健,画面感极强,将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将军归乡之后的落寞处境:昔日的宝剑蒙尘,兵符被弃,旧部纷纷转投权贵,全然不见当年征战沙场的意气风发。全诗没有直白的控诉,却在鲜明的今昔对比中,暗讽了中唐朝廷薄待功臣的不合理现实,情感沉郁,意蕴深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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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正值安史之乱平定不久,朝廷对大批参战的武将进行裁撤安置。

时任朝中重臣的常衮有感于战功赫赫的员将军战后被削去兵权、罢职归乡的遭际,便以代拟的口吻写下这首诗作,既赞颂了将军的赫赫战功,也寄寓了对功臣闲置现实的不平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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