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深老

葛胜仲 · 宋代 · 绝句

折床学子厌如云，卷席归栖震泽滨。
识了大千俱是幻，理穷余二即非真。
已辞白社拘方侣，更笑红楼应制人。
弟子安心安已竟，不知若个是迷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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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坐苦修的求学之人多如浮云，你却卷席归隐到太湖之畔安居。
洞悉大千世界全都是虚妄幻相，推究义理穷尽二元分别便非真如。
早已辞别白莲社中拘守规矩的俗侣，更嗤笑那些在朝堂红楼奉旨撰文的文人。
门下弟子修持安心的功夫已经圆满，谁又能分得清哪里是迷失本性的迷途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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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床佛典典故，指僧人久坐参禅，床腿都被坐断，形容人勤学苦修、长年不怠。
震泽太湖的古称，是古代江浙一带著名的大湖。
大千佛教语“大千世界”的省称，指广大无边的世间万物。
余二佛教术语，指有无、真俗、凡圣等二元对立的分别知见，佛家认为落于二元边见就无法契合真如。
白社即东晋慧远法师在庐山创立的白莲社，后世常用来代指佛门僧团。
应制指奉皇帝的诏令撰写诗文，这类作品往往多迎合帝王心意，缺乏自由性。
迷津佛家语，指迷失本性、流转生死的虚妄迷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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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宋代非常典型的成熟禅理诗，通篇化用佛典毫无滞涩，把对深老禅学境界的赞叹和自身的归隐志趣完全融为一体，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首联用“折床学子如云”的世俗学佛潮流作反衬，直接点出深老不逐流俗、归隐湖滨的超脱选择，起笔便高出尘表。颔联直探大乘禅理的核心要义，点明万法皆空、不落二元边见的宗旨，足见诗人自身佛学造诣的深厚。颈联两层反衬，既笑拘守佛门清规的凡僧，又嗤迎合帝王的御用文人，把深老无拘无束的通透境界烘托得格外鲜明。尾联以反问收束，不落言筌，把禅理的思辨意味推向深处，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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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葛胜仲晚年退居江南时所作。

葛胜仲一生仕途辗转，多次因直言进谏被贬，晚年退隐震泽（太湖）周边，与当地禅林高僧交游密切，这首诗便是写给号为深老的禅门大德，既表达了对深老禅学修为与归隐选择的敬慕，也暗含自身的出世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