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二首 其一

葛胜仲 · 宋代

祖尚浮虚事漆园,生平圜府不曾言。
神峰峻若瑶林茂,手色全如玉柄温。
翊辅但求三兔窟,风流空擅一龙门。
季年丧国排墙祸,绮靡谀言可得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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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尚浮虚玄学,一心追慕漆园吏庄周的学说,一生从未提及治理财赋的实务公务。
风神高峻如同繁茂的瑶林玉树,执持器物的色泽温润得完全像玉柄一般。
身居辅弼重臣之位,只求为自己营建多处避祸的退路,清谈风流徒然在士林独占极高声望。
到了晚年遭遇亡国被推倒墙壁压死的灾祸,往日那些绮丽虚浮的阿谀言论哪里还能保全自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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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漆园代指战国道家代表人物庄周,庄周曾担任漆园吏,后世常以漆园代指庄周及其所代表的玄学清谈思想。
  • 圜府古代掌管财政赋税的官署,此处代指各类关乎国计民生的实际政务。
  • 三兔窟即“狡兔三窟”,典出《战国策》,指人预先为自己安排多处避祸的退路。
  • 排墙祸典出《晋书·王衍传》,西晋永嘉之乱时王衍被石勒俘虏,石勒命人推倒墙壁将其压死,后世以此代指王衍的亡国杀身之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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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是典型的借古讽今咏史诗作,前两联看似全是褒扬之笔,极力铺陈王衍风神俊朗、名望出众的名士形象,实则处处暗藏反讽,将其虚有其表的特质烘托出来。

后两联笔锋陡转,直接点出其身居高位却只知营私避祸、不理国事,最终落得丧国身死的结局,前后形成极强的反差张力。全诗用典贴切自然,议论警策深刻,借西晋清谈误国的旧事,影射北宋末年士林虚浮废务的现实弊病,体现出务实的士大夫阶层对空疏政风的深刻反思,有着极强的现实针对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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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葛胜仲创作的咏史组诗中的第一篇,所吟咏的历史对象是西晋著名清谈名士王衍。

北宋末年党争频仍,朝中不少官员效仿西晋名士虚谈废务,不以国事为念,葛胜仲有感于现实政风的弊病,借古讽今写下这组作品,批判虚浮误国的不良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