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蒙令君挽歌词二首 其一

葛胜仲 · 宋代

赋归州里半年间，岂料循题哭二难。
屡荐尝为趋幕客，数奇终困字民官。
清谈竟日师夷甫，寝瘵连年痛士安。
身后华名知不朽，几多墨妙翠珉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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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辞官归乡安居故里才不过半年时光，我哪里能料到竟要题写挽诗哭悼这位贤德佳士。
你曾多次被举荐入幕府担任僚属，却因命运不济，最终始终困在治理百姓的地方微官任上。
你终日清谈风雅堪为师法，堪比西晋名士王夷甫，却连年卧病，令人如痛惜皇甫士安一般悲恸。
你身后的美名定然流传不朽，诸多精妙的墨迹文章，都已经被镌刻在青色石碑之上传于后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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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赋归指辞官归隐，典出《论语》“夫子盍不归”的典故，后世文人常以此代指辞去官职返回故乡。
  • 二难原指兼具才德的贤士，此处是对张子蒙的美称，代指这位品行才学出众的逝者。
  • 数奇古代常用的典故词汇，指命运坎坷不顺，遇事多遭挫折。
  • 字民官指直接治理百姓的地方基层官员，此处特指张子蒙曾经担任的县令职务。
  • 夷甫西晋名士王衍的字，王衍以擅长清谈、风度清雅著称，诗中以此比喻张子蒙的风雅品性。
  • 寝瘵指长期卧病在床，“瘵”原指积久的慢性病。
  • 士安西晋名士皇甫谧的字，皇甫谧常年受病痛困扰却才名远播，诗中以此比喻张子蒙久病的遭际。
  • 翠珉指青色的石碑，珉是质地接近美玉的美石，古代常用来镌刻碑铭记录逝者事迹传之后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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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是宋代挽诗中的上乘作品，情感沉挚厚重，用典精准妥帖，全无一般挽诗常见的浮泛溢美之辞。

首联开篇就直抒错愕悲痛的心境，友人辞官归乡本是可喜的安享晚年之事，谁料半年不到就传来离世的噩耗，生死相隔的冲击力扑面而来，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中间两联连用四位前贤的典故，高度凝练地概括了张子蒙的一生遭际：他有入幕之才却仕途困顿，有清谈之雅却久病缠身，用典完全贴合逝者的生平特质，没有丝毫生硬堆砌之感。尾联笔力振起，跳出一般挽诗一味哀恸的基调，点明逝者的才名与墨迹都将镌刻在石碑上流传后世，给逝者的人生价值做出了最厚重的肯定，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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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葛胜仲的个人文集《丹阳集》，是北宋末年的悼亡作品。

张子蒙是与葛胜仲交谊深厚的友人，曾经出任地方县令，也就是题中所称的“令君”，他辞官归乡本打算安度晚年，却在返乡仅半年后溘然长逝，葛胜仲痛惜友人怀才不遇的一生，写下这组两首挽歌来寄托追思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