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彩堂

公家王母九十余,大父侍立垂白须。
子孙还如祖妣寿,康强不用旁人扶。
谁家高曾见五世,不比徐卿生二雏。
闻说一门能养志,膳羞壶酒随亲意。
畏暑黄童扇枕忙,学啼莱子斑衣戏。
发为碧落新除吏,儿齿童眉复骀背。
得寿当如卫武好,著书拟迈张苍贵。
饵菊三公未闻道,芳泉万斛空劳费。
岂知安乐便延年,无意益生生自至。
高堂大幅垂轻绢,画出婵娟金翠翘。
不如画出彩衣去,使人知德如唐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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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户人家的老祖母年已九十多岁,祖父在旁侍奉站立,胡须都已雪白。
子孙辈也和祖母一样长寿,身体康健强壮,不需要旁人搀扶。
有谁家能见到高祖父、曾祖父五代同堂的盛况,远胜过徐卿家只生了两个贤子的佳话。
听说这一整门家族的人都能顺承亲长的心志,美食酒食都完全贴合亲人的心意。
像黄香那样为长辈扇凉枕席躲避暑热,像老莱子那样穿着彩衣学孩童啼哭嬉戏逗长辈开心。
家族中有人刚被天界授为新任仙吏,老人都长出孩童般的新牙,眉毛乌黑,背上生出长寿的骀纹。
他们的寿数应当像卫武公那样长久,著书立说的成就将要超过以长寿闻名的汉代张苍。
那些服食菊花求仙的公卿都没有领悟大道,耗费万斛芳泉求长生的做法全是白费功夫。
哪里知道身处安乐之中自然就能延年益寿,不用刻意去增益生命,生机自然会到来。
高堂上悬挂着大幅的洁白绢布,有人在上面画出头戴金翠首饰的美人形象。
倒不如画出老莱子身着彩衣娱亲的画面,让世人都知道这家族的德行堪比上古的唐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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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父指祖父。
  • 祖妣本指已故的祖母,此处是对在世老祖母的尊称。
  • 徐卿生二雏出自杜甫诗句“徐卿二子生绝奇”,指徐卿家有两个优秀的儿子,此处用来反衬世彩堂家族人丁兴旺、多代同堂的罕见。
  • 扇枕出自《后汉书》黄香孝行的典故,黄香九岁时就为父亲扇凉枕席,是古代二十四孝的经典故事。
  • 斑衣戏出自《高士传》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春秋时隐士老莱子七十岁还穿着彩衣学孩童戏耍,逗父母开心。
  • 碧落道家对天界的别称。
  • 骀背指老人背上生出类似骀鱼纹的长寿纹理,代指高寿。
  • 卫武指春秋时卫国的卫武公,相传他年过九十还勤于政事,是古代著名的长寿贤君。
  • 张苍汉代名相,相传他活了一百多岁,是历史上著名的长寿人物。
  • 金翠翘古代女子用黄金翠鸟羽毛制作的头饰,此处代指华贵的装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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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大量运用儒家孝行、长寿相关的典故,层层铺陈,先描摹世彩堂家族五代同堂、老少康健的盛况,再列举黄香扇枕、老莱娱亲的经典孝行典故,凸显家族孝养的核心底色。

诗作后半段笔锋一转,批判了当时社会流行的服食求仙、耗费物资求长生的虚妄风气,点明“安乐延年、无意益生”的核心主旨,指出顺应人伦孝悌的本心,自然就能获得长寿福报,完全不需要刻意去求仙问道。

全诗最后跳出普通题画诗的窠臼,提出与其描画美人金饰的浮华物象,不如彰显彩衣娱亲的孝行,将孝义的价值抬高到堪比上古圣君唐尧德行的高度,立意高远,质朴厚重,完全符合宋代理学家推崇人伦教化的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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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著名理学家朱震为当地一户累世同居、五世同堂的孝义家族所题写的堂号诗。

世彩堂是宋代盛行的堂号命名方式,专门用来旌表家族中多代老人都长寿、且孝行传家的优良门风,朱震素来推崇儒家孝义治世的理念,听闻该家族的事迹后欣然命笔,写下这首诗作赞颂其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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