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暮

小园泥滑又妨行,破晓东风始放晴。
九十日春将解印,两三杯酒自寻盟。
花依好竹如年少,人对青山更老成。
俗客不来清意足,一吟聊复畅幽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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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里道路泥泞湿滑原本妨碍出行,破晓时分一阵东风吹过天终于放晴。
整整九十天的春日即将卸去节令执掌的印信,我斟上两三杯酒,重拾与酒为伴的旧约雅趣。
花朵依偎在秀挺的青竹旁仿佛正值鲜活年少,人面对着苍翠的青山反倒更显沉稳老成。
庸常的俗客不会前来打扰,清逸的意趣十分充足,我姑且吟诗一首,舒散心中深藏的清雅幽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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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十日春春季共三个月,合计约九十天,此处代指整个完整的春季。
  • 解印原指古代官吏辞去官职、交回官印,这里用拟人手法,指春日行将结束,卸去它掌管节令的权责。
  • 寻盟重温旧有的盟约,此处指重拾自己素来以酒为友的雅趣。
  • 幽情深藏在心底、不与俗人言说的清雅闲适情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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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笔调冲淡闲远,全无寻常暮春诗的伤春悲秋之气,尽显宋诗特有的理趣特质。

首联从雨后初晴的日常小景落笔,泥滑妨行的小缺憾被东风放晴的欣喜冲淡,起笔就充满生活化的松弛感,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颔联化用“春归”的传统意象,以“解印”喻春去,造语新奇别致,把原本极易惹动愁绪的春暮写得如同官吏任满卸任般洒脱旷达,再接以杯酒寻盟的动作,尽显诗人不被时序牵动情绪的从容心态。颈联以花竹的鲜活年少对照人对青山的沉稳老成,在景物与人情的自然对照中生出鲜活的理趣,毫无生硬说教的痕迹。尾联收束到闲居的清逸之乐,俗客不到、独吟畅情的状态,把宋代文人普遍追求的清旷自适的心境写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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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卷一二五六,是南宋诗人李时晚年退居乡野时的闲居遣兴之作。

诗人久居乡间,日常以游园、饮酒、观山为乐,在一个暮春雨后初晴的清晨,他漫步自家小园,眼见春将归去,没有生出传统暮春诗作常见的伤春怅惘,反倒生出悠然自适的旷达心境,于是写下这首充满宋式理趣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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