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中言怀

圣朝优贤良,草泽无遗匿。
人生各有命,在余胡不淑。
一生但区区,五十无寸禄。
衰退当弃捐,贫贱招毁讟。
栖栖去人世,屯踬日穷迫。
不如守田园,岁晏望丰熟。
壮年失宜尽,老大无筋力。
始觉前计非,将贻后生福。
童儿新学稼,少女未能织。
顾此烦知己,终日求衣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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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圣明的朝廷优待贤良之士,民间的才俊没有被遗漏埋没的。
人生各有既定的命运安排,为何偏偏我就遭遇这般不顺遂。
我一辈子都庸庸碌碌,年过半百也没挣到半点微薄俸禄。
年岁渐衰本就该被世道弃置,贫贱的处境还招来旁人的诽谤非议。
终日惶惶不安地在世间奔走,困顿坎坷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窘迫。
倒不如退居田园守着本分,每到年尾就盼望田里的庄稼丰收成熟。
壮年时不合时宜的劲头已经耗完,到了老年浑身都没有半点力气。
这才醒悟从前求仕的打算全是错的,不如为后辈留一份安稳的福分。
年幼的儿子刚刚学会干农活,小女儿还没学会织布的手艺。
想到这些琐事还要劳烦知己挂念,我整日里都在为一家的衣食奔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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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圣朝封建时代对本朝的尊称,这里指唐王朝。
  • 草泽荒野水畔,代指民间未出仕的人群。
  • 遗匿被遗漏、藏匿的贤才,指人才不被朝廷选拔任用。
  • 寸禄微薄的俸禄,代指极低的官职。
  • 毁讟诽谤、非议。
  • 栖栖忙碌不安、四处奔走的样子。
  • 屯踬困顿坎坷,境遇不顺。
  • 岁晏岁末,年终。
  • 学稼学习耕种庄稼的农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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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白描自述的口吻展开,没有堆砌任何生僻典故,将诗人半生求仕无成、晚年退居田园的人生轨迹娓娓道来,情感沉挚真切,没有丝毫矫饰。

诗作既流露了身处盛世却怀才不遇的不平,也在历经半生困顿之后生出安守田园、不逐世俗的人生选择,质朴古淡的语言背后藏着盛唐下层寒士阶层的普遍命运感慨,是中唐早期写实诗作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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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盛唐诗人沈千运的晚年作品,创作于他移家濮上(今河南濮阳一带)隐居期间。沈千运一生落拓,屡次参加科举考试都未能中第,年近五十仍没有获得任何官职,长期在民间过着清苦的耕读生活。

沈千运是中唐早期《箧中集》诗人群体的核心代表,诗作多以自身的穷愁境遇为书写对象,反对当时诗坛堆砌辞藻的浮华风气,这首《濮中言怀》正是他自述生平怀抱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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