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作

栖隐非别事,所愿离风尘。
不辞城邑游,礼乐拘束人。
迩来归山林,庶事皆吾身。
何者为形骸,谁是智与仁。
寂寞了闲事,而后知天真。
咳唾矜崇华,迂俯相屈伸。
如何巢与由,天子不知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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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居避世没有别的目的,所求的只是远离世俗尘嚣。
我并非不愿到城邑中游走,只是礼法乐教太过拘束人的本性。
近来我归隐到山林之中,所有的俗务都不再牵累我的身心。
什么才是人的外在形骸,谁又能妄断什么是智与仁?
在清净寂寞中了却所有闲事,之后才懂得何为自然真性。
世人夸耀尊崇浮华的虚名,在应酬周旋之中委屈自身俯仰屈伸。
怎样才能像上古的巢父和许由那样,连天子都不知道他们曾为臣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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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栖隐隐居,遁居于山林避世。
  • 风尘此处指世俗官场的纷扰与尘事。
  • 迩来近来,近期以来。
  • 形骸人的外在躯体、形迹。
  • 天真自然赋予的本真性情,不受世俗矫饰的状态。
  • 巢与由指上古传说中的隐士巢父和许由,二人拒绝尧的禅让,隐居山野,不肯接受天子的统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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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直抒胸臆,语言古拙质朴,完全契合沈千运一贯的创作风格,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是发自肺腑的人生体悟。

全诗从归隐的初心起笔,逐层递进:先点明自己并非刻意标榜清高,只是无法忍受世俗礼教对人性的束缚,继而写归隐山林之后摆脱所有俗务牵累,对传统儒家所推崇的智、仁等价值标准提出质疑,最终指向对上古隐士无拘无束、完全顺乎本性的理想人格的追慕。

作为《箧中集》一派的代表作品,这首诗跳出了盛唐多数隐逸诗模山范水的套路,直接以思辨的方式叩问人的本真价值,在平淡的语句中藏着孤高拔俗的劲气,体现了身处乱世的下层士人对个体精神自由的强烈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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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运是盛唐中唐之交的著名隐士,为《箧中集》诗人代表,一生数次应进士举落第,仕途失意后决意归隐,终身不仕。

这首诗是他隐居浙中山区时所作,集中抒发了他厌弃世俗礼教束缚、追慕上古高士自由人格的人生志趣,是其隐逸诗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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