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

城头老乌尾毕逋,呀呀飞来声相呼。
未央宫殿夜方徂,红靴玉带开金铺。
宝蟾吐水石芙蕖,日奉君王同欢虞。
舞衣香坠红氍毹,漏声琤琤滴铜壶。
乌啼未已星渐无,炯炯烛龙上天衢。
万年枝影转扶疏,峨峨当殿群臣趋,请上当时无逸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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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的老乌拖着摆动的尾羽,呀呀叫着飞来互相呼应。
未央宫的夜色刚刚将尽,穿着红靴系着玉带的侍从打开了金色的宫门。
蟾蜍造型的喷泉向石制荷花喷吐水流,每日里侍奉君王一同游乐欢愉。
舞衣的香气飘落在红色的毛毡上,铜壶滴漏发出琤琤的清脆声响。
乌啼声还没停歇天边的晨星渐渐隐没,明亮的太阳如同烛龙升上了高空。
万年枝的树影渐渐变得疏密有致,庄严的大殿之下群臣纷纷趋步向前,恳请君主进献前代流传的《无逸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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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毕逋鸟尾摆动的样子。
  • 未央汉代著名宫殿名,后世常用来代指皇家宫殿。
  • 徂消逝,这里指夜色将尽。
  • 金铺门上用来衔环的金属饰件,这里代指宫门。
  • 芙蕖荷花的别称。
  • 欢虞欢愉,欢乐。
  • 氍毹毛织的地毯,古代常铺在宴饮歌舞的场地。
  • 琤琤形容水滴落下发出的清脆声响。
  • 烛龙中国古代神话中掌管日月运行的神,这里代指太阳。
  • 天衢天空的大道,也指高空。
  • 万年枝即冬青树,宫廷中常种植,寓意国运长久。
  • 扶疏枝叶繁茂疏密有致的样子。
  • 无逸图取自《尚书·无逸》的典故绘制的劝诫图,内容记录古代帝王勤政的事迹,用来规劝君主不要沉溺安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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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乌”起笔,开篇就用城头啼乌的意象把读者带入古老的宫廷场景,从清晨之前的宫禁动态写起,铺陈了皇家宫廷的器物、宴乐、计时等细节,画面感极强。

全诗前面大半部分都在渲染宫廷日常的雍容华贵氛围,没有直接点明讽喻主旨,直到最后一句才笔锋收束,点出群臣趋殿进献《无逸图》的核心立意,把整首诗的格调从普通的宫词咏物瞬间提升到士大夫劝勉帝王勤政的高度,欲扬先抑的章法运用得十分巧妙。

整首诗语言质朴流畅,没有生僻的用典,节奏舒缓匀称,是宋代古体诗中“以文为诗”风格的典型体现,寄寓了传统儒家士大夫“致君尧舜上”的政治理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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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诗人李錞的作品,属于借古咏怀的讽喻类诗作。

北宋仁宗、英宗朝之后,士大夫阶层普遍以规劝帝王勤政恤民为己任,《无逸图》是当时宫廷中常见的劝诫题材画作,取自《尚书·无逸》篇的典故,意在警示君主不要耽于享乐,要知晓民生劳作的艰辛。李錞此诗便是借汉代宫廷的旧典,寄寓宋代士大夫的政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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