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虎行为吉州假守苏公作

昔日何人画于菟,君家独有他家无。
宣城老包骨已朽,纷纷俗子尚讙呼。
大虎蹲踞小虎戏,目光注射百步外。
名画多闻内府收,人间岂惜千金费。
巉巉岩岩谷中石,老树穹枝拂秋色。
锐头将军射不得,却挂江南使君壁。
林间一啸四山风,麏惊狐号鸟堕空。
不向南山随李广,只愁东海笑黄公。
忆昔余顽少小时,先生教诵荆公诗。
只今耆旧无新语,赖有庐山病可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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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是什么人画出这幅神虎图,如今只有您府上藏有,别家都见不到。
宣城的包姓画工早已离世,那些平庸的俗人还在对着画作喧闹赞叹。
大虎稳坐盘踞小虎嬉闹玩耍,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直射到百步之外。
这类名画大多被宫廷内府收藏,民间谁会吝惜千金的价钱来求取它。
画里是山谷间高耸嶙峋的怪石,老树上弯曲的枝条扫过清冷秋光。
就算是骁勇的锐头将军也射不到这画中之虎,它如今被悬挂在江南吉州知州的墙壁上。
仿佛在林间一声长啸四山生风,獐子惊逃狐狸哀鸣飞鸟从空中坠落。
它没有跑到南山之下等待李广射猎,只怕隐居东海的黄公见了要笑话它。
回想我当年年少顽劣的时候,前辈先生教我诵读王安石的诗作。
如今那些年高德劭的旧人都已不在,幸好还有隐居庐山的高僧可做我的师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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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假守暂时代理的地方长官,这里指吉州的代理知州。
  • 于菟楚地方言对虎的别称,出自《左传》。
  • 讙呼欢呼喧闹,讙通“欢”。
  • 巉巉形容山石高峻陡峭的样子。
  • 穹枝弯曲舒展的树枝。
  • 麏古同“麇”,指獐子,一种小型野生动物。
  • 荆公指王安石,王安石被封为荆国公,是北宋著名政治家、诗人。
  • 耆旧指年高望重的旧辈先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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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咏物题画作品的局限,前半部分层层铺陈,从画作的来历、画工的旧事,一直写到画中群虎的神态、背景的山石树木,把一幅静态的古画写得虎虎生风,仿佛画中之虎随时要破壁而出,逼真感十足。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痕迹,李广射石、黄公隐居的典故信手拈来,既贴合虎的意象,又暗寓了乱世之中贤才不得其用的感慨。

末尾四句陡然从咏画转向个人身世与诗学传承的抒怀,从赞叹画作转到追念年少时学习诗歌的经历,感慨故旧凋零,唯有庐山隐者可资问学,把一幅普通的题画诗的格局瞬间拉大,融入了两宋之交士大夫普遍的乱世飘零之感,是江西诗派题画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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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歌行是徐俯晚年居于江西时期的题画作品,创作于两宋之交的宋高宗建炎年间。

当时吉州的代理知州苏公得到一幅唐代或北宋的古画虎图,素来与江西诗派文人交游密切的苏公邀请徐俯为这幅画题诗,徐俯便写下这首兼具题画与抒怀性质的作品,既咏叹画作的精妙,也寄托了自己对诗学前辈的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