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敦诗游临川

吕郎客秦淮,诗思翻秋涛。
徐郎憩灊峰,句压天柱高。
相此两公子,信是千人豪。
叔也往从之,似欲诉不遭。
探囊得长句,如取绥山桃。
疗饥非蒸砂,御寒必绨袍。
一簪未着身,所得不补劳。
复为饥所驱,未许学卧陶。
穷军敌孤客,如在皋兰鏖。
几成刘文叔,须髪变二毛。
搘笻蹑草鞋,进退似桔槔。
引领长江西,沙头唤鱼舠。
金溪有谢侯,胸多略与韬。
天资类文靖,貌实中郎曹。
叔也往从之,攻愁解鞬櫜。
毋轻歌骊驹,不复吟畔牢。
待公稇载归,为我携蒲萄。
来赏傲霜菊,一尊浇老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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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郎旅居秦淮之地,诗兴奔涌如同翻涌的秋涛。
徐郎栖居灊山山峰,诗句气势高过天柱峰。
看这两位才学出众的名士,确实是远超千人的豪杰。
你此番要去追随他们,似乎想要倾诉平生的困顿不遇。
从行囊中取出新作的长诗,就像随手摘取绥山的仙桃一样轻松。
疗治饥肠不能靠蒸煮砂石,抵御寒苦自然要靠厚实的绨袍。
你如今连一件簪子的俸禄都没拿到,所得的酬劳完全抵不上奔波的辛劳。
又被生计饥寒所驱使,没法像陶渊明那样安卧田园隐居。
孤苦的行客对抗着困窘的境遇,就像在皋兰之地孤军鏖战。
几乎要像东汉光武帝刘秀早年奔波那样,鬓边头发都熬得花白。
拄着竹杖踏着草鞋,行止进退就像汲水的桔槔一样身不由己。
你抬眼望向长江西岸,在沙岸边呼唤载客的小船。
临川金溪有位谢姓友人,胸中藏满了济世的谋略韬略。
他的天资像东晋谢安一样沉静高远,形貌气度也有东汉谢中郎的风范。
你此番前去投奔他,定能消解愁闷卸下所有的精神重负。
不要轻易吟诵离别的骊驹之歌,也不要再作伤愁的畔牢愁诗。
等你满载而归的时候,记得为我带回西域的葡萄佳酿。
我们一同观赏傲寒绽放的秋菊,用一杯美酒慰藉我这个老饕的馋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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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灊峰灊山的山峰,灊山即今天安徽的天柱山。
  • 绥山桃传说中绥山出产的仙桃,古代典故里食之可以成仙,这里用来比喻轻易得到佳作。
  • 绨袍厚缯制成的长袍,出自战国范雎的典故,代指故旧的眷顾接济之情。
  • 卧陶指效仿陶渊明高卧田园、隐居不仕的生活。
  • 二毛指头发斑白,鬓角出现黑白相间的毛发。
  • 搘笻拄着竹杖,笻是一种可以做手杖的竹子。
  • 桔槔古代汲水的工具,这里用来比喻人行止身不由己。
  • 鱼舠窄小的渔船,也指轻便的载客小船。
  • 鞬櫜古代装弓箭的袋子,这里代指背负的精神重担。
  • 骊驹古代告别时所唱的歌,是逸《诗》的篇名。
  • 畔牢即《畔牢愁》,汉代扬雄所作的抒愁名篇,后代代指抒发失意愁闷的诗作。
  • 稇载满载,指收获丰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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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江西诗派酬赠佳作,承袭了黄庭坚一派“无一字无来处”的创作特点,大量化用前代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用典精准妥帖,完全服务于情感的表达。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开篇先以两位古代高士的才名烘托友人的出众禀赋,接着细致铺叙友人半生困顿、为生计奔波的窘迫境遇,字里行间满含真切的体恤与共情,没有半点世俗的客套。后半部分转向对临川之行的期许,夸赞友人要投奔的谢侯才德兼备,劝慰友人不必为离别伤怀,最后以同赏秋菊、共饮美酒的约定收束,尽显二人相交相知的深厚情谊,质朴醇厚的暖意溢于言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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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际江西诗派代表诗人李彭的酬赠送别作品,李彭一生隐居不仕,自号日涉园居士,与当时诸多文人雅士交游密切。

诗作的送别对象是友人敦诗,彼时敦诗生计困顿,为谋求生计入临川游历,打算投奔当地金溪的友人谢侯,李彭既体恤友人半生奔波的不易,也赞许其出众的才学,于是写下这首长诗为他饯行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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