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同伯固驹甫师川圣功养直及阿虎寻春因赋问柳寻花到野亭分得野字

曜灵运行春,蘅若被原野。
客子具归骖,暄风挽羸马。
属国贤耳孙,当代豪长者。
胜游参羊何,重客或屈贾。
木末仲宣楼,华榱大兰若。
徐步幽屡寻,销忧日聊假。
手无垂露资,发兴为君写。
晚过岱宗吏,寥阔存大雅。
牺樽追三代,琴筑观九夏。
粲粲悬牙签,照眼不容舍。
归酌顾建康,我实陪樽下。
雄豪先竞病,迟遁濒喑哑。
匪惟称行乐,性灵赖陶冶。
他时傥重来,更结离骚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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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运转催生出融融春意,香草杜衡杜若铺满了郊原旷野。
远游的客人备好归返的车马,和暖的春风牵挽着瘦弱的马匹缓缓前行。
在座有典属国苏武的贤良远孙,都是当世出类拔萃的豪杰之士。
这场快意的游赏有羊何一般的才士相伴,座中贵客不乏屈原贾谊那样的贤人名流。
林梢之上矗立着王粲当年的仲宣楼,雕梁华椽旁是规模宏大的古佛寺。
我们缓步漫游一次次探寻幽胜之地,借这大好春光暂时消解心中的烦忧。
我素来没有精妙的书法功底,此刻却为诸位兴致勃发提笔写下诗篇。
傍晚拜访那位曾任岱宗吏的友人,他的诗风阔大高远,留存着正统的风雅文脉。
陈设的上古酒器可追溯到夏商周三代,陈列的琴筑古乐尽显华夏文明的风华。
明灿灿的藏书标签悬挂在书架上,琳琅满目的典籍晃得人眼目流连不忍离去。
归来后我们效仿顾建康那样的贤士举杯对饮,我有幸陪侍在酒樽之侧同欢。
才思雄豪的友人率先押下“竞病”这样的险韵赋诗,我才思迟钝几乎要语塞哑然。
这场集会哪里只是寻常的游春行乐,我们的性灵都靠诗文雅事得到滋养陶冶。
日后倘若我们能再度重聚于此,便要共同缔结一个吟咏楚辞的风雅诗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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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曜灵上古神话中对太阳的别称,代指春日运行的日光。
  • 蘅若杜衡与杜若,都是古代楚地常见的芳香香草,常用来比喻高洁的品格。
  • 属国指西汉名臣苏武,他出使匈奴被扣留十九年归国后,官拜典属国。
  • 羊何指东晋名士谢灵运的文学宾客羊昙、何长瑜,后世代指依附名士的才学之士。
  • 兰若梵语“阿兰若”的简称,指代佛寺。
  • 垂露资垂露是古代篆书的一种体式,这里代指精妙的书法功底。
  • 牙签古代藏书时系在书卷上作为标识的牙制签牌,后世代指珍贵藏书。
  • 竞病南朝梁代曹景宗宴饮时赋诗,主动取用“竞”“病”两个极难押的险韵,留下千古诗坛佳话,后世以此代指作诗押险韵逞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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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江西诗派五言古体作品,叙事脉络层层递进,从郊野春景起笔,依次铺陈同游人物的才望、游览的名胜古迹、观览的金石藏书、宴饮赋诗的全过程,章法井然丝毫不乱。

全诗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从苏武、王粲到屈原贾谊,所有典故都暗合同游诸人的身份与情志,既彰显了众人的才学底蕴,也烘托出这场雅集的高古格调。诗人没有把笔墨停留在春日风光的描摹上,而是最终落点到“性灵赖陶冶”的诗学追求上,点明这群文人游春的核心目的不是耽于享乐,而是借雅集传承风雅文脉,末尾“更结离骚社”的期许,更是直接呼应了江西诗派推崇楚辞、远承大雅的诗学主张,风骨清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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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宣和年间,是江西诗派重要诗人李彭的代表性交游作品。

李彭终生隐居不仕,长期寓居南康军一带,与徐俯(字师川)、洪刍(字驹甫)、谢逸(字养直)等江西诗派核心人物往来密切,经常结伴游山玩水、分韵赋诗。此次春日众人相约郊野寻春,以唐人“问柳寻花到野亭”一句为起句,分韵得字,李彭分得“野”字,便写下了这首记录全程游赏经历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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