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儒程君穷居教弟子员喜雨作诗见贻次韵谢之

柴门临江皋,炎蒸颇云极。
金稚无壮心,火老有骄色。
慈云办甘雨,电扫不容隙。
劳生天边月,躔次饱更历。
缅怀程夫子,热客难造席。
涵濡被童蒙,肥瘠各有适。
瓌材构露寒,挥斤由匠石。
不邀里闾敬,人自观至德。
鄙夫极荒芜,何能臻壸域。
弱龄再皷衰,櫜弓避勍敌。
萧然専一丘,非关与尘隔。
董生悲不遇,而我异休戚。
高林收晚霭,归鸟具敛翼。
诗成独微吟,长怀矫云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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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柴门紧挨着江边的高地,盛夏的暑热蒸腾已经到了极点。
秋气初生尚且微弱没有盛势,夏末的余威却还带着骄横的暑气。
祥云聚集降下了及时的好雨,雨势迅疾如闪电扫过没有半点空隙。
人生劳碌就像天边的明月,在星辰轨道上周行遍历了无数晨昏。
我深深怀念隐居乡里的程先生,趋炎附势的俗客很难踏进他的家门。
他把教化恩泽施及蒙童学子,因材施教让资质不同的人都能有所进益。
奇伟的良材能建成高耸的楼宇,全靠像匠石那样的名匠运斤成风的功力。
他从不刻意求取乡邻的敬重,人们自然能感受到他身上至高的德行。
我这样的浅陋之人学识荒疏,哪里能够抵达儒学的高深境界。
我年少时就知道锐气易衰,早早收起弓箭避开世俗的强力竞争。
如今安闲地独守这一小片丘园,并非是要刻意和尘世相隔。
汉代董仲舒曾悲叹生不逢时,我却和他的境遇悲喜完全不同。
傍晚的雾霭从高高的林间渐渐收尽,归巢的飞鸟全都收拢了羽翼。
我写完这首诗独自低声吟咏,心中长久怀想着振翅高飞冲上云际的志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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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皋江边的高地。
  • 炎蒸盛夏暑热蒸腾的状态。
  • 躔次星辰在天体运行的轨道,这里代指日月运行的轨迹。
  • 涵濡润泽教化,这里指施予教育的恩泽。
  • 匠石出自《庄子》中技艺神妙的名匠,代指精通教育的良师。
  • 櫜弓把弓箭收进袋子里,这里指放弃仕途竞争。
  • 勍敌强劲的对手。
  • 云翮直冲云霄的飞鸟羽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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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江西诗派酬赠佳作,兼具喜雨、赞友、抒怀三层意涵,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痕迹。开篇从盛夏苦暑写起,笔锋一转写甘雨骤降的畅快,把自然物候的变化写得极有动态感。

诗中对程君的刻画没有用世俗应酬的溢美之词,而是聚焦于他隐居教书、因材施教的德行,把程君比作善育良材的名匠,凸显出这位乡儒不慕名利的品格,立意远超一般的酬赠诗作。

后半部分转向诗人自抒怀抱,直言自己隐居并非刻意标榜清高,而是不愿与世俗争竞,和董仲舒悲叹不遇的心态完全不同,尽显隐者从容自适的心境。全诗结构层层递进,最后以振翅凌云的意象收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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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江西诗派重要诗人李彭的晚年闲居之作。李彭终生未仕,隐居于南康军建昌县的日涉园,长期与乡里儒士交游,以诗酒著述自娱。

当时当地有一位姓程的儒者,隐居穷巷以教授生徒为业,盛夏久旱之后喜逢甘霖,便写了一首喜雨诗寄赠李彭。李彭依原韵次韵酬答,既抒发了久旱得雨的畅快,也表达了对程君育人德行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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