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酬萧子植

太丘廊庙具,活国方畅谋。
虎豹厄九关,全躯荷灵修。
元方开美度,奋舌同尊周。
悠悠释峤云,亭亭留海陬。
别时闺中女,娟娟未知愁。
小襦绣烂漫,撷草鬬新柔。
甲子歘流电,窈窕今好逑。
择对得妙士,迈往气横秋。
既逾绝尘轨,复轶黄中刘。
属者过我庐,并坐崖谷幽。
高标极迥映,出语如冥搜。
想当饱四库,那肯事五楼。
回首问童稚,颇有此客不。
分携月屡彀,好音俄见投。
蛮笺落大句,豪润仍清遒。
顾兹坦腹郎,信矣百不忧。
侧闻奏云门,总章定谘诹。
翁当乘安车,姓名覆金瓯。
冰清遂赐环,德星聚中州。
陋巷寡轮鞅,寒烟满林丘。
涤耳听老语,余生复何求。
哦诗聊送似,长怀付溟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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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寔本是能担当朝廷重任的才士,治国安邦正待施展宏图大谋。
却遇奸邪当道阻塞仕进之路,保全自身全靠上天神明的庇佑。
陈元方敞开宽和美好的气度,振臂倡言共同尊崇王室东周。
你像悠悠舒卷的山云,从容栖留在遥远的海角沙洲。
当年离别时你家的小女儿,娇柔美好全然不知世间烦愁。
身穿绣满繁花的短袄,在郊野采摘嫩草嬉游逗逗。
岁月飞逝如同闪电疾走,如今窈窕淑女已嫁得佳偶。
挑选夫婿得了这般才俊之士,意气豪迈超迈气劲横过秋空。
远超绝尘脱俗的高士,更胜过东汉黄宪那样的贤流。
前不久你专程来我的草庐,我们并肩坐在幽深的崖谷。
你的风仪高旷相映生辉,谈吐精妙如同探幽索隐。
想来你早已饱读四库典籍,哪里肯去攀附权贵的高楼。
我回头问家中的小僮仆,从前可曾有这样的贵客登门。
自从分别之后月亮几度圆缺,忽然就收到你寄来的佳音。
华美的信笺上落满雄篇大作,笔力豪润又清劲老道。
看你这般坦荡旷达的佳士,当真是什么都不必担忧。
听说你将要入朝献纳雅乐,在明堂之中参与国事咨谋。
朝廷定会以安车蒲轮征召你,你的姓名早被写进金瓯诏册。
冤屈昭雪终于被召还朝中,贤德之人如同德星聚在中州。
我这陋巷之中少有车马到访,寒烟笼罩着整片山林丘阜。
我洗净耳朵听你讲述旧事,余下的人生还有何需求。
姑且写下这首诗赠送给你,把悠远的心意托付给海上的鸥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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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廊庙具指能够担当朝廷重任的栋梁之才。
  • 活国救国、治国安邦。
  • 厄九关比喻奸邪之人阻塞仕进的道路,九关原指天宫的九道大门,此处代指朝廷宫门。
  • 海陬海角、海边偏僻的角落。
  • 好逑出自《诗经》,指理想的佳偶。
  • 四库代指全部的经史子集典籍。
  • 蛮笺古时南方所产的精美彩色信笺,此处代指友人寄来的诗笺。
  • 赐环古代指被放逐的臣子得到赦免召还。
  • 德星古时认为贤德之人出现就会有德星显现,此处代指贤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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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无一字无来处」的创作特色,大量化用经史中的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的弊病,全诗脉络清晰层层递进,叙事从容舒缓。

诗歌从追溯萧子植先祖的德业写起,转而叙写当年分别时尚是幼童的萧家小女,如今已经长成嫁得佳婿,在今昔对照之中暗寓了岁月流转、世事变迁的感慨,随后又追忆二人此前同游崖谷的畅快交游,再落到收到友人寄诗的欣喜,最后收束到自身安于陋巷、与世无求的隐居襟怀。

全诗语言苍劲清遒,情致温厚真挚,既见出诗人深厚的学养功底,也饱含了乱世之中故人相隔多年、音书相通的珍贵情谊,是宋代酬赠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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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是南北宋之交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终生隐居不仕,寄迹于南康山水之间,与黄庭坚、苏轼的后学交游密切,诗风深受江西诗派影响,以用典繁密、笔力清遒见长。

这首诗作于宋室南渡之后,是李彭收到友人萧子植寄来的赠诗后所作的酬答作品,诗中追叙二人十余年的交谊,称颂萧氏家族世代的才德,也寄寓了诗人自身安于隐居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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