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武宁舍舟度岭投宿南山寺

水落晚滩涩,云生寒岭昏。
舍舟步崎峰,郁萝陟松门。
孤烟望墟落,浮林自一源。
野杓方屡渡,槿篱时扣阍。
弄孙何许翁,夷面复鸟言。
问津了不解,路穷斜谷分。
暝投古兰若,钟磬清尘根。
犹疑武陵客,误宿桃花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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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江水回落,傍晚的浅滩行船滞涩,阴云升起,清寒的山岭暮色昏沉。
我弃舟登岸,迈步走上崎岖的山峰,穿过茂密的藤萝,登上松荫遮蔽的山道。
望见远处村落飘着一缕孤烟,林木浮动,山泉同出一处源头。
山野的简易独木桥我刚刚接连渡过好几座,沿途不时叩响围着槿树篱笆的人家门扉。
遇到一位抱着孙儿的不知名老翁,他面容质朴,口音怪异难懂。
向他问路他完全听不懂,走到路的尽头,斜向的山谷分出不同岔路。
暮色里我投奔到古老的南山寺,寺中的钟磬声涤荡尽俗世的尘根。
此情此景我真怀疑自己是当年误入桃花源的武陵渔人,误打误撞住进了这处世外仙境一般的山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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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崎峰崎岖险峻的山峰。
  • 郁萝茂密繁盛的藤萝。
  • 陟登高、攀登。
  • 墟落村落、乡村。
  • 野杓山野间的简易独木桥。
  • 槿篱用木槿枝条编成的篱笆,是乡野人家常见的院墙。
  • 扣阍叩门、敲门,阍本指宫门,此处泛指门户。
  • 问津询问渡口,此处引申为问路,语出《论语·微子》。
  • 兰若寺庙的梵语音译,全称阿兰若,此处指南山寺。
  • 武陵客指东晋陶渊明《桃花源记》中误入桃花源的武陵渔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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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山水纪游诗,以行程顺序为线索,从舍舟登岭开始,一路铺陈所见的山野暮色、乡野异趣,最后落脚到古寺投宿的清旷感受,叙事层次清晰,画面感极强。

诗人没有刻意使用江西诗派惯常的生僻典故与拗硬句法,反而以质朴白描的手法勾勒出武宁一带深山村落与世隔绝的风貌,山民质朴的情态、古寺清寂的氛围都跃然纸上。

末句化用桃花源的典故,完全没有生硬堆砌的痕迹,将深山古寺周边如同世外秘境的观感自然带出,既呼应了前文山民不通俗语、路径难辨的情节,也暗含了诗人对远离尘嚣的隐逸生活的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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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是北宋江西诗派的重要诗人,出身南康军建昌(今江西永修)的书香门第,终生未仕,以漫游吟咏为乐。

这首诗作于他漫游江西北部的时期,武宁即今江西九江武宁县,境内山水纵横,多古寺幽村,诗人沿修江行至武宁段时因滩险弃舟登岸,翻山途中投宿南山寺,便将沿途所见的山野奇景、乡野异俗与古寺清境尽数写入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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