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元亮韵

艇子打两桨,石城催莫愁。
不嫌波浪阔,但惧水生洲。
大堤多女儿,草暖复桑柔。
盈盈成雅步,皎皎临清流。
翠钗挂人冠,自作横陈谋。
非无一时好,高怀讵能留。
朝歌回墨翟,馈药逃东丘。
此岂聊复尔,颇似怜包羞。
长吟望烟际,飞来双白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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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划动着双桨,驶向石城去寻访传说中的莫愁。
并不嫌前路波浪太过辽阔,只担心江水漫涨生出沙洲阻碍行程。
大堤之上有许多妙龄女子,春草回暖桑条也长得柔嫩舒展。
她们步态轻盈举止优雅,容色皎洁站在清澈的流水边。
翠色的钗饰不小心挂到了路人的冠帽上,私下里生出了亲昵相就的心意。
并非当下没有片刻的欢愉,可高远的情怀哪里肯为世俗情爱停留。
当年墨翟路过朝歌便回车不入,馈药的贤者也避世逃往东丘。
这哪里是随便做做样子,实在是爱惜自身名节、不愿蒙受羞耻啊。
我长吟着望向烟水迷茫的天际,正有一双洁白的鸥鸟翩翩飞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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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亮东晋诗人陶渊明的字,此处指追和陶渊明诗作的韵脚。
  • 石城古地名,在今湖北钟祥一带,传说中莫愁女的故乡。
  • 莫愁古代传说中的善歌女子,后居于石城。
  • 桑柔指桑树的枝条柔嫩,语出《诗经·豳风·七月》。
  • 雅步优雅舒缓的步态。
  • 横陈此处指亲昵地依偎就坐,语出宋玉《讽赋》。
  • 高怀高远超脱的襟怀。
  • 讵岂,哪里。
  • 墨翟即墨子,春秋时期墨家学派创始人,传说他听到“朝歌”这个地名不合道义,便驾车返回不愿进入。
  • 包羞承受羞辱,语出《周易·否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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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深得陶渊明诗作冲淡自然的神髓,通篇以白描手法铺写春日水乡的行游见闻,从行船到岸畔风光,再到堤边女子的情态,层层铺展,画面鲜活生动,毫无雕琢痕迹。

诗中巧妙化用多个上古贤人的典故,毫无江西诗派常见的生硬堆砌之弊,自然托出自己不耽溺世俗欢娱、坚守高洁志节的人生取向。末句以长吟望烟、双鸥飞来的画面收束,情景交融,余韵悠长,将隐逸自在的情志烘托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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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是南北宋之交的江西诗派重要诗人,终生仰慕陶渊明的为人与诗风,创作了大量追和陶渊明诗作的篇什,本诗即为其中代表性的和陶作品。

这首诗作于诗人晚年隐居江西故里期间,借江南春日水乡行游的所见所感,寄寓自己不慕世俗、追慕古贤的隐逸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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