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有以赝铜香炉见贶者感而赋诗

巧匠资妙手,斵泥冶金炉。
云雷载皤腹,金石砻慢肤。
外质荷润色,中扄嗟厚诬。
岩岩金博山,水沉与之俱。
青烟耿朱火,郁窈凝空虚。
香色映华觞,喷薄满座隅。
谬当二器间,颜泚意不舒。
如闻厌浮伪,此物无赢余。
勿云识真少,为谋良自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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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巧的工匠凭借高妙的手艺,揉泥塑形冶炼出铜炉。
炉身鼓腹装饰着云雷纹样,似用金石打磨过表层肌理。
外在形貌承蒙刻意修饰装点,内里的质地却叹惜被深深蒙蔽。
形制庄重的经典铜制博山炉,与名贵的水沉香一同陈设相伴。
明红炭火之上青烟袅袅升腾,氤氲香气在空阔处凝聚不散。
香气与光影映照华丽的酒觞,浓郁芬芳四散溢满座席间。
错把赝品放在真品器物之间,不由得脸生红晕心绪难安。
仿佛听闻世人都厌弃虚浮伪饰,这赝品本身本就没有多余价值。
不要说世间能辨识真品的人太少,这般行事谋断原本就太过疏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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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见贶受人馈赠的敬辞,指承蒙对方赠送物品。
  • 斵泥砍削揉合黏土,指制作器物的塑形工序。
  • 皤腹膨大的腹部,这里指铜香炉圆鼓的炉身。
  • 砻打磨、摩擦,指对器物表面进行精加工。
  • 中扄内部的关键之处,这里指器物的本质质地。
  • 金博山汉代以来流行的铜制博山香炉,是古代香炉中的经典名品。
  • 水沉即水沉香,又名沉水香,是古代极为名贵的香料。
  • 颜泚脸上泛起红晕,指羞愧的神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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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江西诗派咏物寄意之作,全程围绕赝铜香炉的特征展开描摹,没有空泛议论,层层递进托出主旨。

诗人先从香炉的制作工艺、外观形貌写起,点出它刻意仿造古器的特征,再写焚香时的使用场景,最后笔锋一转落到对世风的感慨,借一件小小的赝品香炉,讽刺了当时社会上普遍存在的尚伪弃真、浮饰成风的弊病,也暗含了诗人不肯随俗俯仰、坚守真率品格的人生态度。全诗语言质朴沉实,以小物见大道理,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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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晚期江西诗派诗人李彭的咏物抒怀作品。

李彭身历北宋哲宗至南宋高宗数朝,终身未仕,交游多为苏门、江西诗派名士,创作常以日常器物、生活琐事寄寓人生感慨。这首诗作于友人将一件仿制的铜香炉赠送给诗人之后,诗人由赝品香炉生发联想,借物言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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