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用环中韵呈玉侯

客子倦行役,失席高轩过。
胡床语清夜,皎皎天无河。
勃窣自理窟,何劳触干戈。
兰摧玉久折,萧艾空婆娑。
强进忘忧物,无如作病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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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在外的旅人早已厌倦了行旅奔波,慌乱中失了席位,竟让友人的华贵高车从我身侧经过。
夜里我们同坐胡床清谈到深夜,月色皎洁明亮,整片天空都看不到银河的踪迹。
我步履蹒跚地打理自己隐居的安身居所,又何必费心去卷入世间的争斗兵戈。
高洁的兰花早早被摧折,美玉也早已碎裂,唯有恶草萧艾徒然长得枝叶繁茂婆娑。
勉强喝下几杯号称能消解忧愁的酒,可积郁成疾的愁绪又有什么办法能够解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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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役指因公务或远游在外跋涉奔波的状态。
  • 高轩高大华贵的马车,这里代指身份不俗的友人玉侯。
  • 胡床古代由域外传入的轻便坐具,又称交椅,可折叠便于携带,魏晋之后文人清谈时常使用。
  • 天无河天上看不到银河,形容月色极为明亮,银河的微光被月光完全遮蔽的清朗夜景。
  • 勃窣步履缓慢、蹒跚行走的样子。
  • 理窟原指义理汇聚的渊薮,这里代指诗人隐居的安身居所。
  • 兰摧玉折古典诗词常用意象,用来比喻品行高洁的贤士遭遇摧折、命运坎坷。
  • 萧艾指散发异味的恶草,常用来比喻奸邪不肖的小人。
  • 婆娑草木枝叶舒展繁茂的样子。
  • 忘忧物古人对酒的别称,认为饮酒可以暂时消解忧愁,故称酒为忘忧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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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重意不重形的创作特点,没有堆砌生僻典故,情感层层递进,沉郁真切。

开篇从行旅倦游写起,点出漂泊已久的疲惫状态,紧接着转入与友人夜坐清谈的场景,清朗无河的月夜,恰好反衬出二人暂时脱离世俗尘嚣的闲适心境。

后半段笔锋陡转,由个人选择安身隐居的决定,引申到对世道的评判,贤良遭摧、小人当道的强烈对比,将诗人对浑浊时局的愤懑抒发得淋漓尽致,最后以借酒消愁也难抵沉疴的收束,把无力改变现状的无奈感烘托到极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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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是北宋末年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出身南康文学世家,终身未出仕,与苏轼、黄庭坚一脉的文人交游极为密切。

这首诗作于诗人远游行役返回家中之后,他依照友人玉侯此前寄来的“环中”诗韵创作此篇呈送对方,倾诉自己归家后的所思所感。当时北宋末年党争频仍,时局动荡不安,诗人目睹世道浑浊,早已生出避世隐居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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