芰香亭

李彭 · 宋代

束髪事明主,遇合诚独难。
譬彼佩犊翁,穮蓘功贵完。
明府真权奇,汗沟沫流丹。
雅意独当御,未享苜蓿盘。
诏许上紫殿,占对随孔鸾。
底事寝不报,鼓船下风湍。
顾兹未逢年,于我颇复安。
治道贵清净,稚耋家相欢。
桁杨生木鸡,榛芜薙西园。
方塘毎制芰,泽畔思纫兰。
灵修方布席,下诏应赐环。
勿堕逐臣泪,去蹑青云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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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之后就一心侍奉圣明君主,君臣际遇投合实在是格外艰难。
就好比那带犊耕种的地方循吏,除草培土做好本职功德贵在完满。
您这位明府大人实在才能出众,如同骏马出汗沟渠都染出赤色,足见神骏非凡。
你本有大志应当在君王身边任职,如今却只做小官过着清苦生活。
曾经有诏书允许你入朝赴紫殿应对,你本可跟随那些贤良君子同列朝班。
什么缘故事情竟被搁置没有回复,你只好驾船顺着急湍回到任所。
就算如今没有遇到发达的时机,对你来说也依然可以安然自处。
治理天下最可贵的就是清净无为,老人小孩家家户户都欢乐和睦。
刑具闲置都已经生出木鸡,荒芜的园圃也已经除草整理干净。
方塘中你常采摘芰荷制衣,泽畔你不忘编织兰草为佩,坚守高洁。
如今君王正广招贤才布列朝位,很快就会下诏召你回朝任用。
不要落下放逐之臣的伤心泪水,你终将攀登到青云之上成就大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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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束髪即束发,古代男子成年后束发,指成年之后。
  • 佩犊翁典出《汉书·龚遂传》,龚遂任渤海太守,令民卖剑买牛、卖刀买犊,后用来指隐居耕种、尽心治理地方的官吏。
  • 穮蓘穮是除草,蓘是培土,泛指田间劳作,这里比喻修养自身、做好本职政务。
  • 明府唐宋时期对县令的尊称。
  • 权奇指才干出众、奇略非凡。
  • 苜蓿盘典出唐代薛令之故事,形容小官清苦简朴的生活。
  • 孔鸾孔雀与鸾鸟,比喻品行高洁、才能出众的贤士。
  • 桁杨古代用来拘禁犯人的刑具,这里代指刑罚。
  • 制芰纫兰出自屈原《离骚》“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比喻品行高洁,不慕荣华。
  • 灵修原指君王,这里代指朝廷君主。
  • 赐环古代放逐之臣,君王赐环意味着召还,赐玦意味着放逐,这里指重新征召入朝任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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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章法曲折有致,先抑后扬,情感层层递进,体现了江西诗派苍劲炼意的风格特点。

开篇从“遇合诚独难”的千古感慨说起,点出友人不遇的背景,随即用佩犊耕作为喻,开解友人:做好本职治理,本身就是功德,不必急于入朝升迁,基调沉稳旷达。接着称赞友人才华非凡,本当重用,对征召被搁置的遭遇寄予同情,转而写友人在地方的治绩:“治道贵清净,稚耋家相欢。桁杨生木鸡,榛芜薙西园”,写出了友人治理下地方安定、百姓安乐的局面,肯定了友人的能力与品格。

最后落到芰香亭的题咏本身,点出友人以芰兰自比坚守高洁的志向,结尾翻出新意,期许友人终将被朝廷重用,不必为暂时的失意伤悲,充满了鼓励与肯定。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毫无生涩之感,语言质朴苍劲,情感真挚恳切,是一首优秀的题赠抒情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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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是北宋末年江西诗派代表诗人,一生隐居于江西修水,不涉仕途,与当时贤士大夫多有交游。

这首诗是李彭为友人所建的芰香亭创作,友人时任地方县令,原本得到举荐,可被征召入朝,不料征召之事中途被搁置,未能成行,只得回到原任,李彭因此作此诗慰藉友人,肯定其才德政绩,并期许他未来得到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