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好轩

会心诚独难,托契复何有。
曩哲有遗言,定交于杵臼。
此风颇沦胥,射利一相就。
口血宁未干,转眄忽卖友。
夙心何由敦,聊与眷眷偶。
是中白头新,嘉德真耐久。
恍如对华觞,心醉不在酒。
誓言山若砺,此好那容朽。
商颷振庭梧,明河挂箕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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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心意相通实在难得,能够托付情谊的知己世间少有。
古代的先贤留下过教诲,最牢固的交情在患难之中才能确立。
这种古朴的交友之风早已衰微,世人全都为了追逐利益才彼此接近。
方才歃血为盟的誓言血迹还没干透,转眼之间就忽然背叛出卖友人。
我素来秉持的敦厚心意该如何彰显,姑且和志同道合的挚友相伴相守。
这里的交情哪怕到老也始终如新,美好的德行才是真正长久不朽的。
恍惚间好像面对着盛满美酒的金杯,心神沉醉根本不是因为杯中酒。
我们立下誓言要像山岩磨成砺石也不改初心,这份情谊哪里容许轻易朽坏。
萧瑟的秋风吹动庭院里的梧桐叶,璀璨的银河横斜在箕宿与斗宿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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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托契托付情谊,指彼此信赖的深厚交情。
  • 曩哲往昔的先贤哲人。
  • 定交于杵臼典出《后汉书·吴祐传》,指在患难之中、劳作之间确立的生死不渝的交情。
  • 沦胥相继沦丧、衰微。
  • 转眄转眼之间,形容时间极短。
  • 夙心平素一向秉持的本心。
  • 白头新出自古代谚语“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此处反用其意,指交情到老也始终鲜活如新。
  • 山若砺出自《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指誓言的分量极重,哪怕高山磨成磨刀石也不会改变。
  • 商颷即秋风,古代五行学说中秋属商,故称秋风为商颷。
  • 明河指银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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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江西诗派咏轩言志作品,全诗紧扣“敦好”二字层层展开,没有空泛的议论,而是先从知交难得的普遍感慨切入,援引古代先贤的交友典故,再对浇薄世风做出尖锐批判,最后落脚到自己坚守古道的人生志向,说理层层递进,情感真挚恳切。

诗歌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结尾两句以清秋夜景收束全篇,将厚重的情谊托举到与星河同存的高度,跳出了一般说理诗的直白浅陋,余味悠长,将抽象的交友理念转化成了可感可触的高远意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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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彭的《日涉园集》,是南北宋之交江西诗派代表诗人李彭为自己居所内的敦好轩题写的咏志作品。

李彭终生隐居不仕,交游多为当世文人高士,他修建敦好轩的核心用意,是阐发自己所崇尚的醇厚处世、重义轻利的交友理念,针砭当时世风浇薄、世人多以利害相交的不良社会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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