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过僧惟则故院

遍地衰草覆盖着往日我曾行走的路径，昏微灯火还亮在这旧时的修行道场。
门下弟子早已失去谈经说法的机锋，野鸟如今随意栖上了往日的坐禅床。
壁间蝌蚪文字的古经空自留存古意，檀香木的佛钵兀自散发出淡淡余香。
今日我到此地忍不住流下数行清泪，纷纷洒落在这高僧惟则的旧禅房。

• 道场指僧人修行、举行法事的场所，这里特指惟则所居的寺院院落。
• 谭柄谭通“谈”，原指清谈时所持的拂尘等器物，这里代指僧人谈说佛法的机锋、话头。
• 禅床僧人日常坐禅修行所用的床榻。
• 科斗书即蝌蚪文，是上古时期的一种字体，这里代指寺院中留存的古老经文。
• 栴檀也作旃檀，即檀香，是一种名贵的香木，常被用来制作佛门器具。
• 约公房以东晋高僧慧约代指惟则的居所，是对已过世僧友居室的尊称。

全诗以移步换景的顺序铺展意象，开篇从院外衰草写起，点出秋日荒疏冷寂的整体氛围，次句接入院内摇曳的残灯，暗点道场的主人早已离世，物是人非的感慨暗伏其中。

中间两联以两个极具冲击力的细节凸显院落荒废的程度：门人失却谈经的谭柄，见得旧僧已逝后继无人，佛法传承已然中断；野鸟栖上禅床，足见院落久已无人打理，人迹罕至。古经空存、残钵留香的细节，又于荒冷中透出旧僧的遗韵，暗合诗人对友人的深切追念。

末句收束到自身的情感迸发，数行清泪洒在旧僧房，将通篇蓄积的悼亡之情完全释放。全诗无一字直写“悲”字，却处处浸透着物是人非的沉哀，语言质朴而意境沉厚，是中唐五言律诗中悼怀僧友的上乘之作。

秦系是中唐时期著名的隐逸诗人，一生淡于仕途，长期隐居在浙东山水之间，与当地诸多僧人、隐士交游十分密切。

这首诗作于秋日，诗人专程探访已经圆寂的僧友惟则的旧院，眼见人去院空的萧瑟景象，追念二人往日交游的情谊，于是写下这首悼怀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