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晚望怀子充宗弟

归云度山椒,木末留夕照。
联翩衔尾鸦,不复明楚调。
安知牛尻没,便出丰年笑。
南阮有伟人,领略造意表。
端忧突不烟,岑寂有余妙。
简远到安丰,迈往同逸少。
颇教弟子员,铅椠发清奥。
谁可相推毂,仅自免镌谯。
阅月不传音,柴门迹如扫。
藜床还睡债,瘿杯敦夙好。
为君短长吟,扶笻送飞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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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归的云气飘过山巅,树梢头还残留着落日的余晖。
归鸦一只接一只接连飞过,再也听不到清亮的楚地歌调。
哪里料到大雪厚到埋住牛尾,乡民们便露出瑞雪兆丰年的笑颜。
我们宗族里有子充这样的贤才,悟性超拔能领会常人想不到的妙处。
他虽为生计发愁时常断炊,清寂的境遇里反倒养出超然的意趣。
性情简淡闲远堪比东晋谢安,心志豪迈洒脱不输王羲之。
他教授后辈生徒,校勘典籍阐发其中幽深的义理。
可惜没有贵人举荐提携,仅能勉强过活免去官府的责罚。
整月都没能收到他的音讯,想来他的柴门外人迹罕至如同扫过一般。
我靠着藜木床补觉醒神,举着瘿木酒杯重温旧日的交好。
为了你我长吟短咏抒怀,拄着拐杖目送天边飞过的归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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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椒指山顶。
  • 木末指树梢。
  • 联翩形容鸟儿接连不断飞行的样子。
  • 牛尻没古时民间判断大雪丰兆的说法,指积雪厚到能埋住牛的臀部,预示来年丰收。
  • 南阮代指同族贤才,典故出自东晋阮氏家族聚居道南,多放达贤士,这里用来称誉李氏宗族的子充。
  • 逸少东晋书法家王羲之的字,此处用来形容子充性情超迈。
  • 铅椠古代书写校勘的工具,代指典籍整理、著述校书事务。
  • 推毂原指推车前进,引申为举荐、提携人才。
  • 镌谯指责罚、斥责。
  • 瘿杯用树木瘤结雕琢而成的酒杯,是古代文人喜爱的古朴酒器。
  • 扶笻拄着拐杖,笻是一种可做拐杖的竹子,代指手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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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以故为新」的创作特色,大量化用经史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雪暮郊野的清寒景致与怀人的深挚情意完全融于一体。

开篇先以疏淡的白描勾勒雪暮远景,归云度山、残阳留树、归鸦联翩,寥寥几笔就营造出清旷寥远的冬日氛围。随后点出瑞雪兆丰年的民俗意涵,顺势转入对所怀之人子充的品格、才学的称赏,既写他安贫乐道的超脱性情,也惋惜他无人提携的境遇,挂念之情自然流露。末尾落到自身当下的情态,独对风雪吟望,目送归鸟,全篇气韵沉和,情味醇厚,是宋代家族怀人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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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是南北宋之交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出身江西南康李氏望族,平生不慕仕进,以诗文典籍自娱,与族中子弟多有唱和往来。

这首诗作于冬日雪暮,诗人眺望郊野雪景,接连多日没能收到堂弟子充的音讯,心中牵念不已,于是写下这首寄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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