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上人以权诗示余归其卷演师系以长句

花县潘郎未白头,下从玉局仙翁游。
平生四海饶次守,脱冠坏衲藏深幽。
死生契阔天一角,句法不复阴梁州。
眼明得此道人演,更遣权诗遮世眼。
唤起蕲春十年梦,恍如神明还旧观。
黑柏苍鹰饱欲飞,天马衔刍方来汉。
演翁自是尘外客,笔端秀句应无敌。
禅余轧轧弄鸣机,紫凤天吴乱红碧。
会当载月漾舟来,尽出公家金粟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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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花县为官的潘郎年未白头,就追随玉局仙翁苏轼交游。
平生结交四海友人的饶次守,后来弃官披上破旧僧衣隐居在深幽之地。
死生离合各在天之一方,诗法精妙毫不逊色于南朝的阴梁州。
今日眼明见到这位演上人,更蒙他拿出权君的诗作来给世人赏鉴。
这些诗唤起我在蕲春十年的旧梦,恍惚间如同神明归返,恢复了当年的情致。
栖于黑柏的苍鹰羽翼丰满正要振翅高飞,千里骏马衔着草料正从远方来到汉地。
演上人本就是尘世之外的闲逸之人,笔下清丽的诗句理应世间无人能敌。
禅修之余如运转织机般吟出佳句,辞藻华美如同紫凤天吴交织着红绿彩纹。
我定当趁着月色荡舟前来,把你家所有的诗作都拿出来用金粟尺一一品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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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演上人“上人”是对佛教僧人的尊称,“演”是这位僧人的法号。
  • 花县潘郎指西晋诗人潘岳,他曾任河阳县令,遍县种满桃李,后世遂以“花县”代指县令,这里代指权姓诗人。
  • 玉局仙翁指北宋文豪苏轼,苏轼晚年曾提举玉局观,后世文人常以玉局翁代称他。
  • 脱冠坏衲脱去官帽,穿上破旧的僧衣,指放弃世俗官职,隐居为僧。
  • 阴梁州指南朝梁代著名诗人阴铿,他曾官任梁州刺史,是南朝后期声律派诗歌的代表人物,这里代指前代诗坛名家。
  • 紫凤天吴语出杜甫《北征》诗,原指绣在织物上的神鸟与水神纹样,这里用来比喻诗作辞藻斑斓华美。
  • 金粟尺传说中金粟如来所用的尺度,这里代指品鉴诗文的极高审美标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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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是江西诗派晚期的代表性作品,用典繁密却妥帖自然,几乎每一处典故都对应着人物的身份与交游背景,没有堆砌生硬之感。诗人以潘岳、苏轼、阴铿等前代名家层层铺垫,先写出权氏诗作的渊源与功力,再以苍鹰、天马两个极具动感的意象,喻指诗作雄健奔放的笔力,跳出了一般题诗应酬的纤弱格局。

全诗情感真挚洒脱,后半部分转向对演上人的赞誉,将禅修与作诗类比,把吟诗作句比作运转织机织出锦绣华章,想象十分新奇。末尾邀约乘月夜泛舟、尽数拿出诗卷品鉴的场景,尽显宋代文人与诗僧交游的清雅意趣,毫无世俗应酬的酸腐气息,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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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是南北宋之交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出身士族,家藏万卷书,筑有日涉园,平生与苏轼、黄庭坚的后学以及诸多禅林僧人交游密切,诗风受江西诗派“无一字无来处”的创作主张影响极深。

这首诗是典型的文人与诗僧交游的题赠作品,创作于李彭晚年闲居时期。当时诗僧演上人将一位权姓友人的诗卷出示给李彭品鉴,李彭归还诗卷时特意作这首七言长句相赠,既赞誉权氏诗作的笔力,也褒扬了演上人的诗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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