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枉皇甫温大夫见招书

十年木屐步苔痕,石上松间水自喧。
三辟草堂仍被褐,数行书札忽临门。
卧多共息嵇康病,才劣虚同郭隗尊。
亚相已能怜潦倒,山花笑处莫啼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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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脚穿木屐在山林行走十年,足迹踏遍长满青苔的小径,岩石上松林间的涧水兀自喧响奔流。
我多次被官府征聘却仍安住草堂、身着粗布短衣,几行字的邀请函忽然送到了我的山居门前。
我常年卧床静养,和嵇康一样有懒于应酬的疏狂之疾,才学浅陋却空自像郭隗当年那样蒙受尊宠。
皇甫大夫您身为亚相已然怜惜我这潦倒之人,山花盛放的地方请不要让哀猿啼鸣扰了我的山居清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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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枉谦辞,指对方身份尊贵却屈尊为自己做某事,这里指皇甫温屈尊寄来招邀书信。
  • 木屐木底鞋,古代隐士常穿木屐行走于山野,防滑耐磨。
  • 三辟多次被官府征召。
  • 被褐穿着粗布短衣,代指隐居未仕的贫贱状态。
  • 嵇康魏晋名士,竹林七贤的核心人物,曾称自己性疏懒、常年卧床养疾,不愿出仕迎合权贵。
  • 郭隗战国时燕昭王为招揽天下贤士,特意尊郭隗为师、筑黄金台,以此显示自己重才的诚意。
  • 亚相指御史大夫,汉代御史大夫为副丞相,地位仅次于宰相,故称亚相,这里用来尊称皇甫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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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隐士酬答官宦邀约的经典作品,通篇没有直白生硬的拒斥之语,却将隐逸之志表达得委婉恳切、分寸得当。

首联先铺陈自己多年隐居山林的生活状态,苔痕、松间、喧水几个意象共同勾勒出清寂自在的山居环境,为全诗奠定了冲淡平和的基调。颔联转笔写收到邀约的情状,“仍被褐”见出自己安于贫贱的本心从未动摇,“忽临门”写出意外收到知遇的惊喜感。颈联连用两个熟典,借嵇康言自己疏懒成性不堪仕宦拘束,借郭隗言自己才疏学浅不敢蒙受重恩,措辞极其谦逊却立场分明。尾联收束全篇,既感谢皇甫温的怜才之意,又以“莫啼猿”的谐语暗示自己愿长守山花盛放的山居,婉拒出仕,余味悠然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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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系是中唐时期著名的隐士,长期隐居于会稽剡溪一带,以清诗高名闻于朝野,多次拒绝官府的征辟。

这首诗是他收到时任越州刺史、御史大夫皇甫温的招隐邀约之后所作,既表达了对皇甫温知遇之恩的诚挚感谢,也委婉表露了自己不愿出仕、安于山林隐居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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