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法华牛斗戏呈戒上座

暮色中鸡儿归巢栖息在墙洞，远处晚山苍碧，两头牛身姿雄健，足有万钧之力。
此前它们脖颈鼓胀像黄钟般鸣响，相处得十分欢洽，忽然起身，为何转眼就成了强劲的对手？
公水牛在秋风前斗败，慌慌张张穿过树林，浑身发抖慌不择路踩过了路人的田地。
它完全没有当年将军击破燕虏的勇武气概，只配给卫尉官充当驾车的辕牛。
碧眼的戒上座禅师善解人意，给大牛小牛都穿上了穿鼻的缰绳。
还需要安坐禅修三十年，直到牛儿完全驯服，不需要鞭子也不需要缰绳。

• 埘墙壁上凿出的鸡窝，语出《诗经·王风·君子于役》“鸡栖于埘”。
• 偃蹇高大雄健、昂然挺立的样子。
• 脰脖颈，脖子。
• 欻忽然，迅疾的样子。
• 勍敌强劲有力的对手。
• 水牯公水牛。
• 觳觫因恐惧而浑身发抖的样子。
• 蹊踩踏，这里指牛慌乱中踩过田地。
• 宴坐佛教用语，指静坐禅修。
• 辔驾驭牲口的缰绳。

这首诗是宋代禅意诗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牛斗的俗常场景为喻，暗合禅门“牧牛”的经典公案，将谐趣的日常观察与精深的修禅义理自然融合，毫无生硬说教之感。

全诗用典妥帖，既有《诗经》的古雅出处，又化用汉代名将破敌、卫尉驾车的典故，符合江西诗派“无一字无来处”的创作特色，末尾落点到禅修的终极境界，点出驯服妄心、无需外物约束的禅门至高追求，戏作之中暗藏深意，余味悠长。

这首诗出自宋代李彭的文集《日涉园集》，是诗人旅居南康当地法华寺时的即兴题咏。

李彭作为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素来擅长将日常俗事与禅门义理相融，他与法华寺的戒上座禅师素来交好，观看到寺外两牛相斗的趣味场景后，便以戏作的形式写下这首诗赠给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