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侍其云叟书斋

高斋解榻留我宿,破梦惊涛翻疾雷。
水鸟时呼山鸟语,朝帆才去暮帆来。
百年荣落真堕甑,一世称讥同死灰。
珍重秦淮隐君子,只今风月且衔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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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的书斋里主人特意安置卧榻留我留宿,睡梦之中被翻涌的浪涛和迅猛的惊雷惊醒。
水面的水鸟不时鸣叫应和着山禽的啼声,清晨的船帆刚驶离渡口,傍晚的船帆又缓缓归来。
人生百年的荣华与零落真如同摔碎的瓦器无需顾惜,一世的赞誉与讥谤全都如同冷透的死灰毫无意义。
多谢秦淮边这位隐居的高士,当下且对着清风明月举杯畅饮,尽享闲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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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斋对友人书斋的敬称,也用来指代雅致清幽的书室。
  • 解榻典出《后汉书·徐稺传》,指主人为款待贵客特意安置床榻,形容待客热情诚挚。
  • 堕甑典出《后汉书·郭泰传》,指瓦器摔碎,比喻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挽回,不必挂怀。
  • 称讥世人的赞誉与讥刺,泛指外界对人的所有评价议论。
  • 衔杯口含酒杯,代指饮酒,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代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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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善用典事、自然脱化的创作特色,开篇从夜宿书斋的切身感受落笔,惊涛惊雷的壮阔声响先为全诗奠定了开阔清劲的基调。

中间两联写景与抒怀无缝衔接,水鸟呼鸣、船帆来去的江乡日常景致,暗合了世事流转、往来不息的客观规律,顺势引出荣落如堕甑、称讥同死灰的旷达人生感慨,两处典故用得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末句收束到与隐君子共饮的当下情境,跳出了一般抒怀诗常见的愤懑俗套,尽显安时处顺、与风月相伴的冲淡襟怀,余味悠长,尽显宋代隐逸文人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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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是两宋之交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终身未入仕途,长期漫游江南山水,与当时诸多隐逸文人交游密切。

这首诗作于他旅居金陵(今江苏南京)期间,诗题中的侍其云叟是复姓侍其的当地隐士,二人素来相善,某次李彭夜宿友人临江的书斋,面对江天夜景与友人旷达的襟怀,便写下了这首即事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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