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夷仲有次韵少无适俗韵诗少逸既和之不可不赋

少无适俗韵,市朝等居山。
所思鲁柳惠,去我今千年。
官曹不厌卑,危虑忘冰渊。
身恬道故在,心傲蒙漆园。
颜丞赏我趣,屡顾尘埃间。
我久作常语,何得君来前。
东归散俄顷,翩若风中烟。
此意念莫领,搔髪空垂颠。
出门久无味,不如杜门闲。
君方笃行李,谅以吾言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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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没有迎合世俗的性情,把闹市官场和隐居深山看得一般无二。
心中仰慕的鲁国高士柳下惠,距离如今已经过了上千年。
任职官府从不嫌弃职位低微,思虑深远早已忘却如临深渊的戒惧。
身心安适大道自然长存,心怀傲岸追慕漆园吏庄子的风范。
颜丞你赏识我的志趣,屡次来到这尘俗闹市之中探望我。
我这些话都是说了很久的平常言语,没想到今日能得到你的认同。
向东归乡的念头转瞬就散作轻烟,飘逸得如同风中浮动的云气。
这份心意旁人很难领会,我只能搔弄白发徒然站在发秃的头顶。
外出奔走求仕早就觉得索然无味,倒不如闭门在家安享闲静。
你如今正整治出行的行囊,想必也会认同我这番话的道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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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市朝指争名逐利的闹市、官场,代指世俗仕宦场合。
  • 鲁柳惠即春秋时鲁国高士柳下惠,以不媚俗、不趋炎附势的旷达品格著称。
  • 官曹古代官府分科办事的部门,此处泛指官职、仕宦事务。
  • 漆园代指庄子,庄子曾担任漆园吏,是道家逍遥傲世思想的代表人物。
  • 杜门闭门,指不出门交游、隐居家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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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次陶渊明《归园田居》的开篇原韵,却毫无凑韵的生硬感,全篇以慕古抒怀为核心线索,先标举柳下惠、庄子两位古贤的人格范式,再叙写与友人颜夷仲跨越俗见的志趣相投,最终落脚于归闲守道的人生选择。

诗风质朴冲淡,和陶渊明原作的田园冲淡风格遥相呼应,没有北宋后期江西诗派艰涩用典的弊病,情感真挚自然,将仕与隐的矛盾消解在安住当下的自适选择中,真切体现了宋代普通文人在纷乱的时代背景下,对个体精神自由的珍视与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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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文人王安中的酬答作品,缘起于友人颜夷仲追和陶渊明《归园田居》开篇“少无适俗韵”的原韵作诗,另一位友人少逸也随之唱和,王安中为呼应二人的同题雅事便创作了这首作品。

当时北宋朝堂党争渐趋激烈,底层文人仕宦环境压抑,很多人开始追慕陶渊明的归隐志趣,在次韵古贤的创作中抒发对世俗樊笼的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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