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句送以道既辱和答而夏传圣诗亦用此韵以道复和一篇篇末颇及少逸与不肖因再赋此传圣姻家书问必数或可达以道

癯儒缓趋走,不堪备游徼。
古心乏妩媚,亦莫齿优笑。
十年营负郭,毕愿了租调。
诗书祝儿辈,风味久必肖。
文穷觅退之,钱癖减和峤。
此计堕渺茫,浪出岂炫耀。
官供取无耻,几不类椎剽。
退食独委蛇,顾欲辈周召。
谁论玄尚白,端觉壮非少。
缅怀千载人,有道混屠钓。
风云随阔步,功业付长啸。
事成有辞爵,缘断或遗照。
飞潜无必同,出处信具妙。
肯以牛衣泣,求因狗监召。
竟知貂尾短,何益鸢肩峭。
士初如大刀,天高看拔鞘。
提携龙雀环,胆破勒与曜。
断蛟剸犀兕,左右随所诏。
用舍要有时,遽欲帝阍叫。
沾襟岂终悔,失马勿前吊。
龟寜行曳泥,牺怯牵荐庙。
但逃明火灼,讵厌短刍噍。
固穷而山立,吾侪当勉劭。
无祸福莫长,安用绿章醮。
我今百念灰,内热息心烧。
来亲晁氏贤,不住头忽掉。
淋淫雨十日,坐恐行嚢漂。
新篇寄邺城,钟磬逼耳窍。
舂撞到彭夏,余子敢轻谯。
是公天机深,世故成错料。
良医百遇毒,彼已病具疗。
渊明寓托远,捉扇赞荷蓧。
吾将急捕逐,八表写长眺。
迟暮傥同归,升斗何足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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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瘦儒生步履迟缓,根本无法胜任巡捕的差役。
秉持古道不懂谄媚逢迎,也不愿在戏谑谈笑中苟合取容。
十年间在城郊置办薄田,最大的心愿就是缴完所有赋税。
把诗书传告后辈儿孙,假以时日他们的风骨必然与我相似。
文章穷通堪比韩愈,对财物的贪恋远不及和峤。
这份心愿如今已然渺茫,贸然出仕哪里是为了炫耀才干。
靠官府供给度日毫无廉耻,行为几乎和抢劫的强盗相近。
退朝回家从容自在,哪里敢自比周公召公这般贤相。
谁还在意黑白颠倒的世事,真切感知壮年早已远去。
追思千年前的先贤,身怀大道的人多隐身在屠夫渔翁之中。
乘风云之势阔步前行,平生功业都付与一声长啸。
功成之后便辞官归隐,缘分断绝也可能留下传世佳话。
或飞或潜没有固定的模式,出仕与隐居确实各有妙处。
怎么会像牛衣对泣的贫士,靠宠臣举荐谋求官职。
深知滥竽充数的官位难当,攀附权贵又有什么益处。
士人初始就像出鞘的大刀,在高远的天地间展露锋芒。
手持刻有龙雀纹饰的宝刀,能让石勒、曜这类枭雄胆寒。
斩杀蛟龙屠灭犀兽,所有行动都能顺应本心。
被任用或者弃置自有天时,何必急匆匆向天帝宫门呼号。
就算泪湿衣襟也不必终生悔恨,失马之后也不必预先吊慰。
宁肯像乌龟拖着尾巴在泥里爬行,也不愿做被牵去宗庙祭祀的牺牛。
只要能躲开烈火灼烧,哪里会嫌弃粗劣的草料。
坚守穷困如山般屹立,我们这些同道之人应当互相勉励。
没有什么福分能长久留存,哪里用得到写青词向神明祷告。
我如今所有念想都已冷如灰烬,心中的焦灼燥热早已平息。
近来亲近像晁氏一样的贤友,洒脱自在不住摇头失笑。
连绵大雨下了整十日,坐着都担心行囊被雨水漂走。
你的新作寄到邺城,像钟磬之声一样清越直入耳中。
文辞冲击力直追彭夏先贤,其余凡俗之辈哪里敢随意非议。
夏传圣天赋悟性极高,对世俗人情往往预判精准。
良医尝遍百种草药,就算自身染病也能自行疗愈。
陶渊明的诗文寄托深远,手持团扇赞叹躬耕的隐士。
我将奋力挣脱世俗束缚,放眼天下极目远眺。
暮年倘若能一同归隐,微薄的官俸哪里值得追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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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游徼秦汉时负责巡捕盗贼的小吏,此处泛指低级差役。
  • 租调古代的赋税制度,此处泛指所有官府征收的税赋。
  • 和峤西晋名士,历史上以极其吝啬爱财著称。
  • 椎剽指杀人劫财的强盗行为。
  • 周召指周公旦与召公奭,周代两位著名的贤相。
  • 屠钓指屠夫与渔父,代指未发迹时隐居在底层的贤士。
  • 狗监汉代掌管皇帝猎犬的小官,司马相如就是通过他的举荐得到汉武帝赏识。
  • 鸢肩指双肩上耸如鹞鹰,古代相术认为是野心勃勃的面相。
  • 龙雀环古代宝刀名,刀环上饰有龙雀纹饰。
  • 剸犀兕指宰杀犀牛一类的猛兽,兕是古代的雌性犀牛。
  • 帝阍传说中天帝的守门人,此处代指皇宫的宫门。
  • 绿章醮绿章是道教献给神明的青词,醮是道教的祭祀仪式。
  • 荷蓧指扛着除草农具的隐士,出自《论语》中孔子遇见的隐者荷蓧丈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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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长篇古体诗是王安中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言志作品,全诗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几乎每一处典故都贴合诗人想要表达的情志,把经史典故自然化入诗句之中,沉郁厚重而不失洒脱。

诗作结构层层递进,从自身困顿的仕宦境遇起笔,逐步追溯先贤的出处选择,最终落脚到自己安贫守道的人生志向,清晰展现了北宋后期士大夫在党争频繁、仕途凶险的背景下,对进退取舍的深度思考,没有汲汲于功名利禄的浮躁,反而透出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坚定。

全诗气韵沉雄,结尾处放眼八荒、相约同归的抒怀,把全诗的意境抬升到了极高的格局,完全没有一般酬唱诗应酬敷衍的弊病,是宋代五言古体诗中不可多得的长篇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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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王安中《初寮集》卷二,是北宋后期士大夫唱和文化的典型作品。当时王安中尚未身居高位,正处于仕宦沉浮的困顿阶段,收到友人以道的酬答诗作之后,恰逢友人夏传圣也用同一诗韵创作了和诗,以道又再次作和,诗末提及了少逸与王安中本人,王安中便创作了这首五言长古回赠。

诗题中特意说明夏传圣是自己的姻亲,托他捎带家书,往来音信必然频繁,希望能把自己这份心志转达给友人以道,整首诗是作者对自身人生出处观的集中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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