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武赠晁以道

王安中 · 宋代

北山立雄秀,西山俨来奔。
棱层上云雨,秘邃错朝昏。
风霆倏号怒,势欲立厚坤。
兹惟神灵宅,可但人物繁。
嵩阳擅月旦,问山等龙门。
谓我山之英,重以仁者言。
丈人盖代手,脱口千载存。
莼羹与羊酪,不复疑戏论。
向来无极神,解与君争尊。
堂堂甄孟成,版籍见诸孙。
如何置不问,远借寒谷暄。
我行傍乡梓,念此永弗谖。
逢人试语似,喜色凌朝暾。
问公谁辈行,故侯苏季昆。
故侯遗妙墨,砻山龛山轩。
亦有好事人,醉帖收蜿蜒。
神明坐还观,声泪已复吞。
公能破纸尾,师友道弥敦。
要当藏名山,仍意作九原。
续弦煎麟角,并洗万古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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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傲然矗立尽显雄奇秀拔,西山连绵起伏仿佛迎面奔来。
层叠的峰峦直插云雨之上,幽深的山谷晨昏明暗交错变幻。
疾风惊雷骤然呼啸怒吼,磅礴的气势几乎要托举起厚重的大地。
这里本是神灵栖居的宅地,哪里仅仅是人才辈出的地方。
嵩阳一地素来以品评人物闻名,访求名山的声望堪比龙门。
人们称你是山川孕育的英才,又有德者的赞誉不断加持。
先生你拥有冠绝一代的手笔,出口成章的文辞足以流传千载。
莼羹和羊酪的风味高下分明,再也没人会怀疑这是戏言妄论。
从前那些超逸的神灵,尚且懂得要和你争夺尊崇的地位。
堂堂的甄孟等先贤,如今在户籍上仍能找到他们的后裔。
为什么要把这些旧事搁置不问,反而远道来借寒谷的暖意。
我此行归乡途经故土,感念这份情谊永远不会忘怀。
逢人便说起和你交游的经历,喜悦的神色比朝阳还要鲜亮。
问你同辈交游都有哪些人物,正是前朝苏氏的几位贤昆仲。
苏氏留下的精妙墨宝,被打磨山石供奉在山中小轩。
也有不少喜好风雅的人,收集醉中书写的笔势蜿蜒的法帖。
神明端坐其间旁观过往,忍不住哽咽吞声热泪翻涌。
你能在法帖末尾题跋阐发,让师友传承的道义更加敦厚。
这些珍贵的文脉理当藏之名山,哪怕逝者已矣精神也长留世间。
接续断弦熬煮麟角修复旧物,一并洗去千年来沉积的所有冤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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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晁以道即晁说之,字以道,号景迂生,北宋著名学者,精通经学、书画,著述颇丰。
  • 棱层形容山峰高峻层叠的样子。
  • 秘邃幽深隐秘,这里指山谷深邃难测。
  • 厚坤指厚重的大地,出自《周易》“坤厚载物”。
  • 月旦即月旦评,东汉末年许劭兄弟常在每月初品评人物,后世代指对人物的公允品评。
  • 朝暾初升的太阳,朝阳。
  • 九原本指春秋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后世代指地下、逝者长眠之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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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人赠答咏怀诗,开篇先以雄健的笔力描摹定武一带北山、西山的雄奇地貌,将山川奔涌、风云变幻的磅礴气势尽数写出,笔势开张,极具冲击力。

诗作后半部分由山川风物转入人文交游,旁征博引各类典故,既称赞了晁以道的才学与品格,也围绕定武兰亭等当地文脉遗存展开书写,抒发了二人对传承文脉、砥砺师友之道的共同追求,全诗刚健厚重,情致真挚,是北宋后期文人交游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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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王安中任职定武军节度使任上。定武即北宋定州,是北方重要的军事重镇,也是传世《定武兰亭》的珍藏地,文化底蕴极为深厚。

晁以道即晁说之,是北宋晚期著名的经学家、诗人,与王安中交游密切,二人常切磋艺文、探讨学术,这首诗便是二人同游论学之后,王安中写给晁以道的赠答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