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子赴河间诗人皆作诗送行读赵壻辟疆诗为次韵

家世无人仕苕浙,送汝还为北城别。
河间知不去吾远,汝母犹持离袖掣。
中年生子今宦游,吾与汝母宜白头。
中山西望三舍身,诸老汝近吾何愁。
宫傅恩怜逮犹子,宫师雁行余五弟。
至今乡闾尚心化,友爱推高一门里。
向来寒甚草根蛩,迩来出入轩盖从。
富贵不愿此身独,安乐幸与诸老同。
门户固应多国器,汝往岂为功名会。
古文科斗尽五车,娱人翰墨真余事。
客程抢笠风卷纱,归及诸老醉榴花。
京华新闻勿用说,一时名士诗可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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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族向来没有人在苕浙一带出仕为官,今日送你动身要在北城作别。
知道河间离我们的住处并不算远,你母亲还拉着你远行的衣袖舍不得放开。
我中年才生下你,如今你要赴外地做官,我和你母亲本就盼着能相伴到老。
从这里向西望中山不过九十里路程,你住得离诸位长辈很近,我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前朝宫傅的恩德延及了侄子辈,宫师的诸位后辈按排行我还有五个弟弟。
直到如今乡里的人都被我们家的风气感化,全族友爱和睦的名声在当地广受推崇。
从前我们家贫寒得如同草根下的寒蛩,近些年来出门已经有车马仪仗相随。
我从不奢望独自一个人享受富贵,只庆幸能和诸位长辈一同安享闲适的生活。
咱们家族本就该出很多栋梁之才,你这次赴河间哪里只是为了追求功名。
你通晓蝌蚪古文、学识渊博,舞文弄墨不过是你闲暇时的消遣小事。
旅途上风吹纱帽掀动斗笠,你赶回来正好能和诸位长辈在榴花盛开时畅饮。
京城的新鲜传闻不必多提,当下诸位送行名士的诗作就足够值得称道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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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苕浙苕溪与浙水的并称,代指今浙江一带区域。
  • 掣拉扯、牵引,这里形容母亲舍不得儿子远行,紧紧拽住衣袖的情态。
  • 三舍古代行军三十里为一舍,三舍即九十里,形容路程不远。
  • 犹子指侄子,语出《礼记》,是传统宗法语境中对兄弟之子的称呼。
  • 雁行像大雁飞行的次序一样排列,代指兄弟排行。
  • 轩盖古代官员乘坐的带伞盖的马车,代指显贵的车马仪仗。
  • 国器可以担当国家重任的栋梁之才。
  • 科斗即蝌蚪文,是上古时期的古文字,这里用来形容学识极为渊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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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行诗多言功名勉励、离愁别绪的俗套,以家族叙事为核心,将父子温情、家风传承、人生感悟融为一体,情感真挚质朴,毫无矫饰之感。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从眼前送别的场景落笔,转而回溯家族过往的贫寒岁月与如今和睦兴旺的境况,最后落脚于对儿子的期许,没有空泛的道德说教,全是发自肺腑的家常话语,尽显北宋士大夫家族诗温润厚重的独特格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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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间,王安中为送别次子赴河间任职所作。

当时亲友同僚纷纷作诗为其子饯行,王安中读到女婿赵辟疆的送行诗作后,依原韵和作了这首七言古诗,既记录了家族世代传承的友爱家风,也寄寓了对远行儿子的期许与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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